真是一条可恶的小龙人,生得魅骨天成,说话也一套一套的,叫人恨不起来。
祁稚恶狠狠乜了她一眼。
如果说,刚才祁稚还能光明正大地逼问温即明,宣泄自己的恨意。
那么现在,那一声“母妃喜欢母君“说出来后,两人的视线相撞间陡然增加了一丝尴尬。
小龙人不明所以,沿着祁稚的肩头爬上爬下,一下用爱心尾巴挠一挠母君的脸颊,一下又爬到母君的头顶,对着尚未愈合的伤口,好奇地舔了舔。
一股奇特的酥痒感,迅速从头顶蔓延到全身。
那一刻,祁稚的背脊发麻,整个人僵坐在床上,好半天没有动弹。
温即明坐在另一边,目光清凌凌的,在看到小龙人舔舐祁稚的伤口时,顿了片刻,然后挪开视线,闭目养神。
良久,祁稚终于缓过劲来,大手掌握住小龙人的软背,将她从头顶捉了下来。
小龙人唇边残留着血渍,肚子圆滚滚的,似乎是喝血喝饱了。
祁稚目光晦暗:“你这家伙果然喜欢吃血。”
小龙人伸出尖尖的舌头,风卷残云一般,舔干净唇边的血渍,然后一脸饕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“嗝——母君的血好甜好干净,宝宝爱吃。”
“……”
祁稚无语了,刚想揪一揪她屁股上的软肉,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孩子,手却突然往头顶摸。
那里的伤口,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。
祁稚不信邪,来来回回,反反复复摸了好几遍,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:
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舔舐,有疗愈伤口的作用。
想到这,她不禁多看了笑嘻嘻的小家伙两眼,心想,老魔君一家还真够慷慨。
小家伙朝她张开怀抱,似乎想邀功。
但祁稚没理她,眼神幽幽,看向了另一边闭目养神的温即明。
祁稚心想:温即明伤得那样严重,或许也可以用小龙人来治疗。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她额心的魔纹便闪了闪,接着一种更强烈的不甘与恨意涌上心头。
“温即明一次两次地陷你于死地,你却要为她疗伤,给她下一次继续伤你的机会吗!”
随着这个念头逐渐占据上风,压倒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,祁稚的脑袋再一次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。
她紧闭双眼,额头冒出涔涔细汗,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温即明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正张嘴欲问。
祁稚却忍着疼痛,先一步下了床,抱着小龙人匆匆离去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温即明叫住她。
祁稚半只脚踏出了寝殿,却因她这一句而停下。
温即明:“你可是头痛?什么时候出现的,玄烛为你种下魔君纹章之后吗?”
“呵,真是没想到,师尊还会主动来关心我。”
祁稚冷笑一声,学着她的样子,说:“我痛我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哦?本君小时候是什么样子,本君自己都不记得了,难道师尊还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”温即明望向她怀中沉睡的小龙人,说道,“你怀里的小龙,和你小的时候很像,一样的单纯懵懂,天真无邪。”
“够了!”
祁稚突然喝止她,“你是用她来嘲笑本君吗?本君现在作恶多端冷血无情,很让你失望吗?!可是温即明,本君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谁?是你啊师尊!本君是从你那里学的无情!是你无情无义在先,是你先把本君逼上绝路的,本君差一点点就死了你知道吗!”
又是这样。
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,歇斯底里,恨她入骨。
温即明忽然感觉深深的无力,深深的失望。
她闭上眼睛,重新靠回床上,等待祁稚发泄完,轻声说道:“她生母已经逃走,认你做了母亲,你便给她取个名字吧。”
祁稚在门外顿了片刻,没有理会,大步走远了。
另一边,蛇窝。
这几天愈来愈冷,魔君也没使唤她,无时索性变回了竹叶青原形,窝在蛇洞里,懒洋洋地冬眠。
她盘作一团,信子含在嘴里,蛇身僵硬,对外界动静的反应极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