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上女装的林尼在破碎的镜子前审视自己。他将头稍微弄乱,遮住部分眉眼,在昏暗的灯光下,他简直就是琳妮特的倒影。
他重新回到通往“公馆”的必经之路上。
这里是一段相对冷清的缓坡,两旁只有枯萎的行道树。
林尼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膝盖,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中央,身体摇晃,表现出一种因饥饿和疲惫而极度虚弱的状态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。一辆装饰华丽、漆成黑色的马车在雨幕中疾驰,车厢上印着“公馆”特有的金色郁金香徽记。
马车在林尼身边猛地勒停,溅起的泥水泼了他一身。
“头儿,你看!又捡到一个宝贝。”车夫跳下车,眼神贪婪地在林尼身上扫视。
车门打开,两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下来。他们根本没有废话,其中一人一把揪住林尼的头,强行抬起他的脸。
“啧,这张脸……跟刚才抓到的那个小猫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虽然没耳朵,但这种清纯的劲头,那些大人物肯定喜欢。”
林尼装作惊恐地挣扎着“放开我!你们要做什么……”
“做什么?带你去享福!”
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用手帕猛地捂住了林尼的口鼻,一股刺鼻的乙醚味瞬间冲进他的肺部。林尼感到大脑一阵眩晕,意识开始迅剥离。
他感觉到自己像一件货物一样被粗暴地拽上马车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。
“动作快点,今晚‘公馆’有大型拍卖会,这种货色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随着马车的颠簸,林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且冰冷的弧度。
他进来了。
冰冷的触感从脊背蔓延开来,林尼在剧烈的头痛中苏醒。
他没有睁眼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在昏睡时的节奏。
多年的流浪生活让他明白,在敌营中,清醒的头脑比锋利的刀刃更重要。
耳边传来沉重的铁门碰撞声,伴随着粗鲁的交谈。
“快点,拍卖会已经开始了,老板要求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派到前厅去维持秩序。今晚来的可都是些挥金如土的变态,绝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啧,那这边的‘货色’怎么办?”
“锁死就行了。反正这地牢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。”
林尼眼睛眯起一条缝,观察着周围。
原本守卫森严的走廊,此时只剩四名守卫在远处心不在焉地巡逻。
随着拍卖会开幕的钟声响起,那四人也开始聚在一起抽烟,准备进行最后的岗哨交接。
这就是机会。
林尼的手指在裙摆下灵活地摸索,从缝线处抽出了一根极细的钢丝——这是他作为魔术师最后的保命底牌。
利用两名守卫转身换班时的视觉死角,林尼猛地坐起。他的手指像幻影般律动,钢丝探入锁孔,凭借着细微的震动感知着锁芯的结构。
“咔哒。”
轻微的金属撞击声被远处的喧闹声掩盖。林尼猫着腰,像一只轻盈的黑猫溜出牢房,贴着阴影处的石墙飞移动。
穿过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,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得奢华而荒诞。
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铺满了地面,墙上挂着极具感官刺激的油画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郁香水味,试图掩盖深处的血腥与绝望。
这里就是“公馆”,一个将人彻底商品化的屠宰场。
林尼避开了一队巡逻的条机关,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。
他知道,像琳妮特那种级别的“商品”,绝不会被随意丢弃在普通客房。
她会被作为今晚的压轴戏,送进最尊贵的房间。
在走廊尽头,一扇镶嵌着金边的双开大门显得格外扎眼。门口挂着特殊的徽记,显然是用来招待某些贵客的高端套房。
林尼屏住呼吸,趁着服务生推着酒水车进入的刹那,他如鬼魅般翻滚进屋,迅锁定了那张足以容纳四五人的巨大圆床,滑入了床底的阴影中。
床底下充斥着一股陈旧的麝香味和某种干涸液体的腥味,令人窒息。
没过多久,沉重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了进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尼的心尖上。
“嘿嘿,小猫咪,别哭了。”一个油腻的声音响起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,“为了买下你,我可是花掉了整整一年的矿税。看看这皮肤,看看这耳朵……在玩腻之前,我会好好‘疼爱’你的。”
紧接着,是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音,以及琳妮特那压抑到极致、带着绝望颤抖的抽泣声。
“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床底下的林尼,双眼瞬间变得通红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。
他死死盯着床沿垂下的流苏,手中的钢丝已经换成了一把从连衣裙夹层中掏出的、闪烁着寒光的弹簧刀。
床上的动静愈不堪,琳妮特微弱的求救声像钢针一样扎进林尼的耳膜。他不能再等了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。
林尼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,猛地从床底窜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