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五十二年四月初九,谷雨。
京师,贡院。
一万二千名考生,从全国各地赶来,参加大夏帝国最后一场传统科举考试。
贡院门口,人山人海。
有白苍苍的老童生,考了一辈子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有风华正茂的年轻学子,寒窗苦读十年,想在这最后一科中金榜题名。
有送考的家人,有看热闹的百姓,有卖吃食的小贩,有算命的先生。
还有《夏国公报》的记者,拿着小本子,到处采访。
贡院大门上,挂着一块巨大的横幅,上面写着八个字:
“最后一科,永志不忘。”
这是礼部尚书张廷玉亲笔写的。
他站在贡院门口,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考生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他想起自己三十年前,也是从这里走进去的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满怀希望,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走这条路。
三十年过去了,他当了官,掌了权,亲手签下了废除科举的诏书。
他不知道对不对。
但他知道,这是必须走的一步。
因为时代变了。
辰时正,开考。
考生们坐在号舍里,等着卷。
号舍很小,只有三尺见方,一人一座,互不相望。
主考官坐在大堂上,面前摆着考卷。
他叫朱珪,七十三岁,是康熙朝大学士朱轼的孙子,考了一辈子试,当了一辈子官,是科举制度最忠实的守护者。
本来,他不该当这个主考官。
他已经致仕五年了,在家养老。
但礼部请他出山,说:朱老先生,这是最后一科了,您来主考吧。
他来了。
他坐在大堂上,望着那些号舍,望着那些考生,望着那些他看了五十年的试卷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科,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最后一科。
是因为考题。
考题是他出的。
他出了三道题。
第一道题,出自《论语》:“学而优则仕,仕而优则学。”
第二道题,出自《孟子》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
第三道题,是策问:“今有铁路、电报、工厂、新军,皆前代所未有。何以用之?何以善之?何以使之利国利民?”
前两道,是老题。
第三道,是新题。
他想了很久,才出了这道新题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最后一次,要让这些考生知道,时代变了。
变了,就得想。
想了,才能答。
答了,才能用。
用好了,才能利国利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