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欢再次醒来时,窗帘缝隙间已经透进细碎的阳光。
不是那种浓烈的、正午的阳光,而是清晨特有的、带着淡淡金色的柔和光线。那些光线从窗帘边缘渗入,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,让这个狭小的空间比昨夜显得温暖了许多。
她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
感知丝网本能地展开——门外,走廊里,有一个人。心跳稳定,呼吸平缓,是清醒的状态。
顾沉舟还在那里。
他守了整整一夜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。在那漫长孤旅中,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——独自警戒,独自决策,独自承担每一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后果。而现在,有一个人,在她沉睡的时候,替她守着那扇门。
不需要她开口。
不需要她请求。
他就那么做了。
——
她起身,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到门边。
拉开门时,走廊里昏暗依旧,但尽头那盏应急灯的光,在清晨的对比下显得比昨夜更加微弱。顾沉舟依旧坐在那个位置——背靠着墙,一条腿伸直,一条腿曲起,手臂搭在膝盖上。
但这一次,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本书。
很小的一本,封面已经磨损,看起来像是读过很多遍的样子。他正低头看着,听到门开的声音,才抬起头。
“醒了?”
还是那两个字。
沈清欢点点头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看书?”
顾沉舟合上书,站起身。
“嗯。”
他将书随手放在墙边的窗台上,然后看向她。
“睡够了?”
沈清欢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种依旧存在的疲惫痕迹——他守了一整夜,又看了那么久的书,显然没有真正休息过。她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顾沉舟没有再问,只是微微侧身,示意她可以出来。
“洗漱的东西,我放在门边的袋子里了。”
沈清欢低头,果然在门边看到一个小小的塑料袋——里面有一支新牙刷,一条小毛巾,还有一块香皂。
她抬起头,看向他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没有邀功,没有期待感谢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:你需要,所以我准备了。
她忽然觉得,有些东西,比任何宏大的确认都更加重要。
比如这个。
比如这一夜的门。
比如这支牙刷。
——
洗漱完回来时,顾沉舟已经不在走廊里了。
房间的门开着,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。她走过去,看到他正站在那张小桌边,将两个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——又是热粥,又是包子,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。
他听到脚步声,头也不回地说:
“过来吃。”
沈清欢走到桌边,在昨晚那把椅子上坐下。看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食物,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