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穿透树冠时,沈清欢已经醒了很久。
她没有动,依旧靠在顾沉舟身上,让感知丝网向那个方向——那个模糊的、正在接近的混合体——极致延伸。
一夜过去,它又近了一些。
距离,从昨晚的模糊估算,到现在已经可以大致确定:大约二十公里。
还在移动。
依旧很慢,很稳,仿佛不受任何地形阻碍,只是匀地、坚定地,向这个方向推进。
——
她轻轻动了动,顾沉舟也随之醒来。
“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,却直奔主题。
沈清欢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还有二十公里。”
“还在靠近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惊慌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正在计算的光。
“度?”
“不快。但……一直没停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们更快。”
——
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,收拾好背包,再次上路。
但这一次,沈清欢明显感觉到,顾沉舟的步伐加快了。
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狂奔,而是一种更有效率的、经过精确计算的快——每一步都落在最省力的位置,每一次停顿都压缩到最短,每一个障碍都用最快的方式绕过或翻越。
她跟在他身边,同样加快了度。
那块两百斤的岩石,在他们身后犁出越来越深的沟痕。
——
上午的行进,比昨天快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但沈清欢的感知告诉她,那个东西,也在加。
不是突然爆的那种加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增加——仿佛它也感知到了他们,正在调整自己的节奏。
距离,从二十公里,缩短到十八公里。
十七公里。
十六公里。
——
中午休息时,沈清欢坐在岩石上,大口喘着气。
顾沉舟站在她身边,看着来时的方向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如同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冷静。
“它在追我们。”
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清欢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能感知到它到底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