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个地下空间时,平原上正吹着北风。
沈清欢站在那道裂缝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团从深处渗出的、温暖的光。它依旧在那里,如同她第一次感知到时那样,稳定,柔和,如同深埋地底的一颗恒星。
顾沉舟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等着。
沈清欢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向南方走去。平原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,风从身后吹来,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,也带着那团光的余温。沈清欢走在前面,感知丝网依旧运作着,覆盖着周围数公里的范围。但此刻,那网中捕捉到的,只有风声,只有草浪,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鸟群。
没有理事会,没有虚空行者,没有追兵。
只有这片安静的平原,和两个回家的人。
——
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沈清欢停下脚步。
顾沉舟也随之停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南方——那道丘陵的轮廓,那道山脊的影子,那片他们来时的路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顾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沈清欢沉默了片刻。
“在想……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。”
她说。
“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。不知道前面有什么,不知道能不能走到,不知道……会不会死在路上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映着秋日的阳光,也映着她的倒影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——
顾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温度,与第一次握手时一模一样。
温暖,稳定,如同某种永恒的承诺。
——
中午休息时,他们在一处高地上停下。
从这里望去,南方的视野开阔了很多——那片丘陵的轮廓清晰可见,山脊的影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。更远处,是那片他们熟悉的山林,是那道隐形的门,是“基石”在等他们回家。
沈清欢坐在一块岩石上,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干粮。
只有一小块了。
她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顾沉舟,一半留给自己。
顾沉舟接过,没有推辞,只是看着她。
“够吗?”
他问。
沈清欢轻轻笑了。
“够了。”
“快到家了。”
——
他们小口小口地吃着,那干粮很硬,很难吃,但此刻,它有了别的味道。
那是即将到家的味道。
——
那天下午,他们加快了度。
平原逐渐被丘陵取代,植被也从单一的野草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。熟悉的风景,熟悉的路径,每一步都在缩短与“基石”的距离。
傍晚时,他们终于走出了平原,进入了丘陵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