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太阳并不暖人,一大早被宋通叫来的钱林华拢紧了厚实外袍,“山上雾这么浓,你叫我来能看到什么?”
四根原木柱子撑着茅草顶,四周透风,唯一好处的就是位置好,草亭子隐在树枝与山壁之间,外侧却能看到官道上的一切。
和青凤台后山哨岗有异曲同工之妙,就是位置矮些,离山脚只有十几米的高度。
对面的宋通嬉笑着将桌子上的糕点推过去,“别急,好戏是慢慢开场的。”
糕点粗糙,可白瓷精致,糕点旁边还有一只细颈瓷瓶,釉面光滑,颜色粉嫩地可爱,上面插着几支正当时的桃花。
颜色既艳丽,却好看,真大俗既大雅。
钱林华端着热水往山下看,一条黄丝带一样的官道随着地势时隐时现。
官道一边是稀稀拉拉绿着的田野,对面则是披着浓绿绸带的连绵群山。
“这几天,他们就在那儿忙活着。”
钱林华扭头顺着宋通指的地方看过去,那是一个大弯,北侧是密林,西侧是山坡。
适合做埋伏。
钱林华干坐了一个时辰,官道上什么都没有,反而是一群拿着扁担的壮汉蹲在草亭子下面。
钱林华右手按上左手腕,那儿绑着袖箭,“宋通,你不会是要暗算我吧!”
宋通以受了极大冤屈的神情看着钱林华,“姐,你这么不信任我吗?我和你想一块去了,也想等会趁乱捡点东西。”
龙七峰下手的地方离他们地盘比较近,等会要是打起来,多少能跑下去抢点东西回来。
钱林华回头去看以洪六娘为的十来人,刚才因为她的一声吼已经全站了起来。
神算子抖着肩膀,“我这篓子是去捡柴和菇子的。”
“我是摘草药的。”急脚子擦掉被冻下来的鼻涕,今天穿少了,不知道等会能捡到死人衣服不。
“好吧,我是想捡破烂的。”宋通露出了腕上的袖箭,材质和外形和钱林华的一模一样。
钱林华眼睛都直了,“这”
“哦!上次孙二截知州时被一群外人截胡了,这是他们留得东西。”宋通笑着同钱林华挤眉弄眼,“我瞧着和姐你身上的一样啊!”
“行了,都自己人,别装来装去了。”钱林华就不喜欢对方贱嗖嗖的那股劲,“送你了!”
宋通看钱林华脸上的郁色不似作假,也就没再嬉闹下去,正儿八经道,“谢谢姐了,这东西好用,看看等会趁乱能不能杀几个人。”
钱林华推开了在她耳边低语的宋通,“你能不能换个东西暗杀,别让人把这账算我头上来了。”
“寨主!人来了!”
声音不大,但压着惊意,二虎脸色煞白,“寨主,你说对了,这次的生意真不能做!”
钱林华两三步跑到亭子边缘,只看到片灰黄色尘雾,像一堵墙从东边往西推。
尘雾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和车影,黑压压的一大片,挤满了整个官道的宽度。
尘雾中一面紫红色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在灰黄的官道上格外醒目。
随着几面旗帜相继露面,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也现出身形,他们身披皮甲,手握长矛,马匹的步伐不快不慢。
一辆接一辆的板车慢慢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出沉闷的的轰响,即便隔了老远,钱林华都能感觉到那种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