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榷喉结微动,将这句几乎冲出口的疑问压了回去。
比疑问更致命的是……
“所有人都知道,过犹不及,欲则不达。”
最后五个字,他说得很慢。
秦欧珠脸上的戏谑慢慢沉下来。
她没否认,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没到眼底,反而透出几分冰冷的锐利。
“没错,我是在抢时间。”
她承认得干脆。
“因为不只我在抢,赵钺在抢,赵汉林在抢,所有人都在抢。”
她放下一直摩挲的杯子,玻璃底碰触茶几,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。
“赵汉林已经了,那位……也已经o了。”
她抬起眼,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暗河涌动。
随后,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炸弹。
“赵钺今天下午跟我提出联姻。”
她往后靠进沙椅背,看着他,像是提醒也像是感慨。
“严榷,你很聪明,但是想把游戏玩好,就不能只盯着棋面。”
说完这句,她没等他反应,径直站起身,脸上那丝流露出的复杂神色已经收起,重新被一层淡淡的倦意覆盖。
她环顾了一下,走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门。
手搭上门把时,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早餐随便弄个三明治就行,不用麻烦。”随口安排道,“我大概八点半起,在这之前,不要来叫我。”
“咔哒。”
门轻轻合拢,将她与客厅隔绝开来。
严榷独自坐在原处。
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晕,和窗外愈加稀薄的夜色。
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那句话带来的无形震荡。
联姻。赵汉林。那位。棋面。
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冰冷地碰撞、重组。
他之前所有关于“加”、“时机”的疑问,在这一刻被一个更高维、更残酷的框架瞬间解答。
这不是蝴蝶效应,这是权力代际更迭前夜的必然躁动。
所有人都在抢时间,抢位置,抢在旧棋盘彻底失效前,拿到新棋局的入场券,或者……提前锁定对手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带着剧本的入局者,是来修正故事的。
可就在刚才,秦欧珠用一句话,轻描淡写地掀开了棋盘——
隐藏在赵铄那个绝对主角一帆风顺的《铄金时代》之下的。
真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