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海居。
落地窗外,海天交接处最后一抹残霞消失,海面一片暗沉,如同黑夜中蛰伏的巨兽,安静吞吐着潮息。
长餐桌上只有两副纯白骨瓷餐具,菜色简单:清蒸石斑鱼,蚝油芥蓝,一盅炖得乳白的鱼蓉粥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杯蜜色红茶,热气袅袅,在暖色的光影中浮起清甜的蜜香。
赵钺拿起汤勺,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就只有这些了,清淡,对你的身体好。”
秦欧珠没动那碗粥。
她垂眸看着那杯茶。
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头顶低垂的暖色的餐厅灯,也映出她此刻微微冷的面容。
小腹深处那熟悉的胀坠感似有所感,慢慢浮现清晰。
算算时间。
现在正是她的排卵期前后。
这杯茶此时出现,意味不言自明。
她抬起眼,坐在对面的赵钺正夹了一筷芥蓝,动作从容斯文,仿佛这不过他的无心之举。
“怎么了?没有胃口?”
秦欧珠看着他,到底是没忍住,冷笑一声。
“确实,怪恶心的。”
赵钺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,淡定地夹了一块鱼腹肉,放在秦欧珠面前的餐碟里。
“恶心也要吃,饭总是要吃的。”
这话倒是没错,饭确实是要吃的。
秦欧珠没再说什么,垂眸捏起勺子,几口将粥喝完,径直离开。
赵钺也不拦她,坐在原处,慢慢用完餐,顺手还把秦欧珠没吃的那块鱼吃了,方才站起身,端起已经放凉了的红茶走进厨房。
抬手。
蜜色的液体自上而下高高地流下,像一条长长的血线。
二楼卧室。
秦欧珠关上门,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——楼下庭院里,隐约可见两个男人沉默矗立的身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像。
她松开手,窗帘落下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从那杯红茶出现之后,腹部的胀感便越来越明显,并不尖锐,只是幽幽传来,像个无声的倒计时,在她身体里滴答作响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。
从她失去意识到醒来,中间至少七八个小时。
身体除了后颈的钝痛和此刻的腹胀,并无其他异样。
赵钺应该还没有……真的做什么。
不是她信任赵钺的品性,而是她了解他的性格。
他们这种人,要什么,从来不必,也不屑于用最下作的手段去偷。
赵钺尤其如此。他生在权力中心,由她爷爷一手教养,骨子里刻着一种近乎骄矜的傲慢——他赢,也要赢得让人心服口服,至少,是让人看得明明白白。
他要的是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得到”。
那杯提前出现的蜂蜜红茶就是明晃晃的宣告:
我知道你的身体到了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