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颗。
第五颗。
他打得顺手,几乎每杆都有。
打到第六颗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,直起身,把球杆往台边一搁。
“不打了。”
严榷看他。
“你这样没意思。”许林说,语气里带着点烦躁,“打就打,不打就不打,你这样干站着算什么?显你宽容大度?”
严榷也有点烦了,走上前,俯身,打了一杆。
白球撞散剩下的红球,一颗入袋。
许林的眼睛眯起来。
那颗球的位置其实不好打,角度刁,力道要极精准才行。
严榷打进去了,而且打得很稳。
“会一点?”许林冷笑,“你管这叫会一点?”
严榷直起身,没接话,只是走到另一边,继续。
第二颗。
第三颗。
他打得不快,每一杆都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没有许林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,但每一杆都稳,都准,都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直到台面上最后只留下一颗球,他才停下来,看向许林。
“现在能玩了吗?”他问。
许林沉默了几秒,然后拿起球杆,走回桌边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好好打。”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台球室里只剩下球杆撞击母球的脆响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许林打他的进攻,严榷打他的防守;许林想一杆清台,严榷就给他制造障碍;许林突破障碍,严榷就再设一个。
比分咬得很紧。
许林领先两颗,严榷追回一颗。
许林再领先,严榷再追。
打到后半局,许林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我其实不太信。”他说,“秦欧珠说你第一次见面,就敢跟赵钺对上。”
严榷正在瞄准,闻言动作顿了顿,紧接着手上一动,一声脆响,球进了。
“你说的对,”他想了想,实话实说,“这方面,我们其实都差不多。”
他最大的遗憾,当初没有更坚定一点。
许林垂眸,把球杆杵在地上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“你这个人倒挺有意思的,不生气别人说你胆小。”
严榷点点头,想到什么,眼中晕出些笑意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。”
他弯下腰,再次找准角度,又一个球落袋。
“不过她说的比你更难听,她让我滚回自己的鱼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