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秋捏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秦欧珠也不催她,两人相对着静静的喝茶。
窗外雪落无声,像是给霓虹街道笼上了一层蓝调滤镜。
秦欧珠重新换了热茶,白色的水汽,夹杂着白牡丹的幽然兰花香升腾而起,清冽中带着一丝柔意。
叶知秋看着她续完茶,又斜斜倚了回去,身上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动,那是一条偏波西米亚风格的印花长裙,暗绿色的底纹外面笼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杂金丝的轻纱,像叶知秋早年去过热带雨林,黑压压的浓绿里绽出金黄橘红,藤攀葛绕,缠得人喉咙闷。
“双活……秦欧珠,你知道双活是什么意思吗?你哪来的双活?”
秦欧珠静静听她说完,垂落的手指抬起又落下,语气轻缓。
“我没有双活,但是你有啊,恒丰不就是那口气眼。”
叶知秋挑挑眉,有点意外,但是不多。
“怎么说?”
秦欧珠伸伸腰,支着额,看她,说起另一件事来。
“我小时候,有一半的时间待在赵家,赵汉林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。”
叶知秋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她坐得直,人又清瘦,鹤骨梅风,开口也像是带着索然冷意。
“他是个好人,如果没有那些坏心思的话。”
秦欧珠低笑一声。
“满北城有几个不是好人的。要想马儿跑,自然要喂马儿草,笼络人心,总不能光靠一张嘴。”
叶知秋点点头,没有反驳。
“但总归只有他拉了我一把。”
秦欧珠摇摇头,语带喟叹。
“是啊,咱们这位已故的赵部长最擅长的就是雪中送炭。”
叶知秋笑笑,没有说话。
秦欧珠伸手将两人的茶杯里的残茶都倒了,又添上新茶。
“恒丰这几年,看着是越来越稳了,明面上一直是赵钺说了算,可他到底姓赵,赵汉林夹在中间,他这个做儿子不可能干看着,想来也没少替贺家那边出力。”
叶知秋眉毛动了动,“你这张嘴啊,还真是什么都敢说。”
秦欧珠满不在乎的笑笑。
“在自己的地盘,要还什么都不敢说,那有什么意思,你说是不是?”
叶知秋端起茶喝了一口,笑笑。
“那我就斗胆听听吧。”
秦欧珠看看她,却没有继续往下说,而是转头看向窗外,抬抬下巴。
“你看外边。”
叶知秋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,已经晚上九点多了,却正是热闹的时候,她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高,能清晰地看到下面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“那边,”秦欧珠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指,“是西。“
“揽月楼在那里,再远一点,是金融街,然后是恒丰大厦。”
“如果你想的话,”她转过头,看向叶知秋,灯光映在她漂亮的眼睛里,褪尽五官带来的艳色,只剩清透至极的明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