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暖暖把小脸埋在王承平肩头,肩膀一抽一抽地假意啜泣着。
“奶,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故意把话音卡在喉咙里,小脸上写满了惊恐,颤巍巍地伸出手指,直直指向了曹建章。
陈佩香顺着孙女的手指看过去,目光一下便锁死了正扭打成一团的曹建章和阮灵瑶。
姜暖暖接着往下哭诉,声音又软又可怜,对着陈佩香说道:
“奶奶……就是他……他说要把我和哥哥卖到山沟沟里去……”
“要把我们丢到废品收购站,让我们天天饿肚子,去捡垃圾吃……”
“呜呜呜!”
“奶奶,暖暖不要……暖暖不要饿肚子……”
陈佩香越听,胸口那股火苗就越蹿越高,直冲头顶,哪里还忍得住。
她直接便冲到阮灵瑶和曹建章跟前。
目光一扫,见阮灵瑶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,便暂时丢开她。
但曹建章,今天别想跑。
陈佩香一把攥住曹建章的后脖领子,像撕膏药般将他从阮灵瑶身上扯开。
她侧过脸,对着阮灵瑶淡淡地说道:“你给我一边待着去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你刚生完孩子的份上,老娘连你一块儿揍。”
阮灵瑶吓得一哆嗦,抱着孩子连退数步,老老实实缩到了角落里。
她太清楚陈佩香的厉害了。
陈佩香那双手,力大无穷,年初在黑省解放部队的时候,徒手打死过野猪。
是个狠人!!!
更别提这么多年来,她就没见陈佩香吵架输过,打架挂过彩。
从来都是她单方面把人碾得服服帖帖。
阮灵瑶缩在墙根,打量着陈佩香,心里又止不住地往外冒酸水。
这陈佩香,马上都五十岁的乡下老太婆了,被姜昭昭调理了一年,竟看着像活活年轻了二十岁。
看看她那张脸,那气色,比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还漂亮,还红润。
陈佩香自然没空理会阮灵瑶肚子里那些弯弯绕。
她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,今天非得给曹建章这个畜生一顿永生难忘的教训。
她像拎小鸡崽儿似的,单手就把曹建章提了起来。
曹建章漆黑瞳孔猛地一缩,对上了陈佩香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,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。
啪!
一记大逼兜子,又脆又亮,狠狠抽在曹建章脸上。
那声音太响,连缩在角落的阮灵瑶都吓得浑身剧烈一抖,险些把怀里的儿子扔到地上去。
“畜生!你这个畜生!老娘打死你!”
陈佩香眼神凶悍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虎,死死盯着曹建章。
这一巴掌,她攒足了劲儿,半点没留情。
一掌下去,曹建章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,五道紫红的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。
曹建章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,直勾勾地看着陈佩香。
他不明白。
自己不过是假死罢了。
去年秋收前,他偷偷摸回老王家,让陈佩香和王承平两人看住姜昭昭,不许她改嫁;
让他们把五百块抚恤金给他;
让他们去姜昭昭那里把医书弄到手,再交给他。
可陈佩香和王承平,这俩老东西,竟死活不肯帮他!
不但不帮,还把他哄骗到地窖去,还动手打他,还逼着他赔了整整五百块钱!
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爹妈的?
怎么就不肯替儿子托举一把!
更可恨的是,哪有当爷爷奶奶的,亲手给孙子孙女改姓的!
哪有当父母的,明知儿子是假死,还连夜跑去派出所销了户口的!
曹建章心里像堵了一团烂棉絮,又委屈,又怨毒。
他怎么就摊上陈佩香、王承平这样的乡下爹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