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决明和熊敬元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。
太丢人了!
他们刚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,嘴巴犯贱,非要替曹建章出头呢?
这下好了,惹了一身骚,连自个儿都跟着被架在火上烤。
四周群众指指点点的话,一句比一句难听,直往耳朵里钻,偏偏他们俩张了张嘴,却连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。
熊敬元和乐决明脖子一缩,老老实实地装死,再不敢吭一声。
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陈佩香抡圆了胳膊,一下接一下地往曹建章身上招呼。
曹建章被打得鼻青脸肿,整张脸肿得不成人形,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疯狂打滚,连惨叫都喊不出声了。
陈佩香狠狠揍了个痛快,直到胸口的恶气出得差不多了,这才甩了甩酸的手腕。
“给老娘把皮绷紧点儿,再敢欺负我家煦煦、暖暖,看老娘不活扒了你的皮!”
说完,她又抬起脚,照着曹建章的肚子狠狠踢了一下。
曹建章疼得浑身抽搐,蜷成一个虾米,嘴里出一声像杀猪般的凄厉惨叫。
打完了曹建章,陈佩香拍了拍手,走回老伴王承平身边,顺手把姜暖暖接过来抱进怀里。
“好了!奶给你出气了,狠狠揍了他一顿,揍得他一时半会儿别想利索。”
“要不是看阮灵瑶刚早产完,还有个差点没救回来的奶娃娃,我早把他扭送革委会了!”
陈佩香这话,是说给四周的人听的。
没办法,她必须给出个交代。
不然有人觉得不过瘾,转头自己跑去革委会举报了曹建章,那可就麻烦了。
她哪是心疼曹建章?
她是怕曹建章假死那桩旧事被翻出来。
王志宏的身份一旦暴露,会给姜昭昭、姜煦煦和姜暖暖母子三人惹来天大的麻烦。
当初就是因为怕这事捂不住,她一整宿都没合眼,第二天天不亮就跑到派出所,亲手把王志宏的户口给销了。
这个儿子,为了攀高枝,抛妻弃子,屁股都不擦就跑了,她宁愿当没生过,权当这儿子早死了。
陈佩香话音刚落,围观的人群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还是陈大妈厚道!实诚人!”
“可不是嘛,阮灵瑶跟几个孩子总要有人照顾,真把曹建章送去蹲篱笆了,那娘几个可怎么活。”
“如今养活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!”
大家对陈佩香的处置,都打心眼里理解。
再怎么吵闹,终究是坐月子的产妇和吃奶的娃娃最重要。
他们虽然也恨得牙痒,巴不得曹建章去坐牢、下放到农场去。
可阮灵瑶和那几个孩子,说到底是无辜的。
听大伙儿这么说,陈佩香心里那根弦才悄悄松了下来。
戏精姜暖暖立刻卖力地鼓起掌来,两只小手拍得啪啪响。
“奶奶,好棒!”
“奶奶,好厉害!”
“暖暖,最爱奶奶了!”
奶声奶气的撒娇,裹了蜜似的,直往陈佩香心窝里钻。
陈佩香被哄得晕头转向,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塞进孙女手里。
她抱着姜暖暖,王承平抱着姜煦煦,老两口就这么昂挺胸地挤出人群,直奔供销社。
孙子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非得去供销社买最好的糖果、最香的鸡蛋糕,好好哄哄才行。
隔辈亲,真不是嘴上说说的。
陈佩香和王承平,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,一年到头连一块钱都舍不得多掏。
可给姜煦煦、姜暖暖买东西,一口气花出去十块钱,眼睛都不眨一下,心口也不疼。
他们恨不得把整个供销社都搬空了,全送到姜煦煦和姜暖暖跟前,让两个孩子吃得痛痛快快。
陈佩香和王承平一口气称了十斤糖果、十斤鸡蛋糕,还嫌不够。
老两口嘀嘀咕咕合计了一下,转身就进了国营饭店,掏出粮票肉票,干脆利落地要了一份梅干菜红烧肉、一份红烧鱼、一份白切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