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钦差姓王,官拜兵部右侍郎,是高焕的门生,还带来了一纸严令,责令北疆各军,限期两月,剿灭占据定北、僭越称制的匪类,即我黑风军。逾期不至,胡明德、刘把总皆以渎职论处,革职查办。”
终于来了。
朝廷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观望后,无法再坐视一个拥有前朝宝藏,公然建制开府的黑风军在北疆坐大。
这次派来了钦差,要动真格的了。
“胡明德那边如何反应?”晏深问。
“胡明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”林隼道。
“他既怕剿灭不了我们,损兵折将,更怕朝廷借机收拾他。我按殿下吩咐,已将刘把总的证据透露给他,他也已让钦差知晓。
钦差对刘把总的疑心,恐怕比对我们还重。
胡明德传来密信,请求我们配合演一场戏,让他能向钦差交差,糊弄过去这头两个月。”
“演戏?怎么演?”韩振冷笑,“让俺们假打一场,丢些城池辎重给他?做梦!”
“不,不是假打。”
晏深手指轻敲扶手,“是真打,要打得有讲究。打给钦差看,打给朝廷看,也要打给北疆其他势力看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知道大将军已有定计。
“胡明德不是要交差吗?好,我们帮他交个漂亮的差。”晏深缓缓道。
“韩振,你前军挑选一千精兵,由你亲自率领,侯三、阿木为副。三日后,出兵收复黑风驿。”
“收复黑风驿?”韩振一愣,“黑风驿不是在我们控制下吗?”
“所以才是收复。”
“你率军猛攻黑风驿,守军浴血奋战,最终寡不敌众,被迫放弃驿站,向定北城方向溃退。
你要打得像模像样,留下些激烈战斗的痕迹,及时撤出,记得不要伤人。留下点物资让胡明德去拿,去报功。黑风驿,暂时让给他。”
“末将明白!就是陪他演一出大捷的戏嘛!”韩振独眼放光,“那之后呢?驿站真就给他了?”
“当然不。”晏深道,“胡明德收复黑风驿,足以向钦差证明他尽心剿匪,也能暂时堵住朝廷的嘴。我们趁此机会也做点事情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林隼,你和咱们这位新投效的赵校尉,”他看了一眼那位原刘把总麾下的校尉,后者连忙躬身,“在胡明德军中大肆散播一下,就说钦差此次名为剿匪,实为夺权,事后必会清洗边将,胡明德、刘把总皆难逃兔死狗烹。同时还要说我们主动放弃黑风驿,渲染成顾全大局、不忍边军兄弟相残,逼他更紧和我们饿绑一起。”
“是!”林隼与赵校尉齐声应道。
“韩振,你败退后,不要回定北城。带上精锐,换便装,分数股,以流寇名义,潜入龙脊关与刘把总防区之间的缓冲地带。
主要针对刘把总兵力薄弱的屯堡、粮仓附近。你的任务是骚扰、破坏、截粮道、散谣言,让刘把总顾此失彼,疲于奔命。
做出马贼,胡明德指使的假象。若有机会就配合赵校尉,在刘把总军中制造些意外。”
“哈哈!这个俺喜欢!搅他个天翻地覆!”韩振摩拳擦掌。
晏深看向辉特部使者。
“贵使,回去转告你们头人,我黑风军愿以双倍盐茶,换取贵部出兵,袭扰龙脊关以西、朝廷控制的几处草场和贸易点,做出要大举南下的姿态。
不需真的攻城略地,制造紧张气氛,吸引朝廷和钦差的注意力,让他们以为草原有变,无力全力对付我黑风军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