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,跟真的似的。当年周祝真的叛变仙门了吗?他不知道。当年周祝真是掀起仙门血雨腥风的那个人吗?他当然也不知道啦。至于有愧于仙门,那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但那又怎么样?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再不做点什么,三年后周祝就要杀到他头上了,现在必须先下手为强!
古净玄德离开后,易安在药师殿中来回走动给自己打鸡血,看了又看躺在床上安睡的周逸归,心中顿时充满了盼头:
封印结束,带着周逸归这个亲师弟下山游山玩水,除魔卫道,岂不美哉?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安静躺在床上修养的周逸归,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,又慢慢握成了拳。
翌日,清修门又再次成为了无掌门状态。临走时把易安这个大师兄拉过来交代了许多事情,再三叮嘱他不要乱来,才颇为不放心地骑着仙鹤飞走了。
要是换作从前那个原装货,大概率就是左耳进右耳出,宗门事务关他屁事?但现在可不一样了,古净不在,易安就成了大家长,一边打理宗门事务,一边天天往药师殿跑。就这样折腾了半个月,终于——
“师兄!大师兄!周师弟醒醒醒醒醒醒了!”
易安原本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待在柳舍喝了口茶,看见宋谦风风火火这么跑过来一叫唤,茶杯一甩就冲去了药师殿。
甫一进门,就见殿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,全都是来看周逸归的。见易安气喘吁吁地来了,纷纷让出一条路,兴高采烈道:“大师兄!”
他在青云村舍命救人纵身一跃的事,早就传遍了整个清修门,经此一役,师弟师妹们在他面前都乖得不行。易安头一次享受走红毯的待遇,一边快快走,一边一手摸一个道:“好,好。”然后抬脚往药师殿里一跨。
就看见周逸归靠在榻上,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笑道:“我还以为大师兄忙于宗门事务,不会来看我。”
易安二话不说就摸上他的脉,抬眼道:“师弟这是责怪我来晚了?”
周逸归顺着易安渡来的灵力调息,道:“不敢。师兄做什么都好,做什么,我就喜欢什么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安不放,可易安就是偏偏垂眸,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脉象。半晌,周逸归突然道:“师兄在生我气吗?”
易安有些奇怪:“我为何要生气?”
他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,应当是周逸归微微起身,靠近了他。周逸归道:“那师兄为何不看我?”
话音刚落,易安顺势就抬起了头,仿佛刚才那个一直低头的人不是他,若无其事地道:“啊,有吗?我现在就在看你呀。”
说罢,易安皱眉摇了摇头:“师弟,你现在调息太快了。才刚醒来没多久,可以不用这么急,慢慢来就好。你以前帮我做的那些事情,我分给了你宋师兄做了一点,他做得很不错,你可以放心休息。”
宋谦原本站得离这二位八丈远,闻言默默蹭了上来,迎着周逸归的目光打了个招呼:“呃,你,你好?周师弟。”
奇怪奇怪,奇也怪哉!
原本他跟着进来,是真的关心周逸归的身体,想看看他怎么样了。但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?为什么大师兄和周师弟说话的时候,总感觉,总感觉。。。。。。
总感觉哪里怪怪的?
好强烈的光芒,他根本就插不了一点嘴啊!
周逸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多谢宋师兄。看来宋师兄做点心的手艺,也越来越好了。”
宋谦默默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围在外面的人群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逸归道:“大师兄最爱喝山下水云镇城东那家的茶叶,需要每日卯时下山,才能拿到最新鲜的。”
宋谦默默道:“好的好的。”
围在外面的人群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斟酌片刻,周逸归还想跟易安说些什么,然而一句“师兄”刚出口,易安就腾地站了起来,拍拍他的肩,道:“好了好了,我不打扰你了,你刚好没多久,现在困不困?肯定很困吧!早些休息,我们就先走啦。”
药师殿外,阳光明媚。人群早已散去,易安走在回柳舍的路上,唉声叹气。
其实离开这么早,也不止是怕周逸归休息不好。
而是因为他突然回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吻。本来觉得也没什么的,情况紧急,救命嘛。可在药师殿里,周逸归盯着他不放的时候,他忽然就不敢直视回去了。
这有什么不敢看的?
退一步说,明明被那啥的是他啊!怎么反倒是他先心虚起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