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和师母给她的答案对上了,乌今澄开心了些,莞尔问道:“好师妹,你去哪里做什么?”
“我买东西!”苏锦寻道。
乌今澄问:“买了什么?”
到了这一步,按理说苏锦寻该掏出核桃,顺理成章地交给乌今澄,还了那份人情。可她就是送不出去,非要艰难地扯个慌:“什么都没买,我想要的法器不能用钱买,得用东西换。”
这倒也说得没问题,乌今澄道:“你第一次去,还不叫上我,活该空手而归。”
“叫你?你给我买么?”
乌今澄轻笑了声,呼吸轻轻拍打在她的鼻尖:“那得看你想要什么东西了。”
“嘁,不用你,我自己画符换。”苏锦寻道。
乌今澄居然没否认:“也行,你画的符,虽没用上灵力,但品质算不上差,就算是大件法器,你也能以量换去。”
苏锦寻从她身下钻了出去,在床里边打了个滚,背对着她,问:“你今晚能睡衣柜吗?”
乌今澄说:“我站着睡不着。”
苏锦寻不满道:“可我要睡床。”
“哦,那你睡里边。”乌今澄道。
苏锦寻不太愿意,但见她一个屋子主人都允了,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,乖乖扯过一只枕头,动作又是一停。
乌今澄的床上有三个枕头,一个底下压着三本书,一个底下压着一堆核桃,还有一个是她日常睡觉枕着的。
而她刚刚扯过的,便是压着一堆核桃的那只,那底下的核桃有一大窝,像是大核桃偷偷生了小核桃,没做好计划生育。
“乌今澄,它们怎么办?”
“它们是我的小宠物,陪着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苏锦寻再度怀念起了家里的豪华公主大床。
将乌今澄的小宠物们推到床头,苏锦寻生无可恋地躺了下去,她从小就和两位家长分房睡,无法适应有个大活人躺在身边。
她想,乌今澄肯定也不能适应,她一看就和自己一样。
“乌今澄,你以前和别人一起睡过吗?”苏锦寻在黑暗中开口。
“叫师姐。”乌今澄先是纠正,而后回答,“没有,师母说我适合修无情道。”
无情道和睡觉有什么关系?苏锦寻奇怪,倏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有歧义,遂红着脸更正道:“我的意思是,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和其他人睡过一张床?例如你的妈妈。”
“小时候有过,但我没有妈妈。”乌今澄说。
“那你和谁一起睡?你的……另一个父母?”苏锦寻知道不是所有家庭都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妈咪的,这个社会上的绝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妈妈。
“我没有父母。是和七个……兄弟姐妹。”乌今澄平静地说。
苏锦寻为那个数字所震撼,甚至一时忘了问她为什么没有父母:“七个!你有七个兄弟姐妹?是亲生的吗?为什么要和他们睡在一起?”
乌今澄不是会被这些问题冒犯到的人,认真解释道:“因为我们只有一个窝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苏锦寻想,乌今澄小时候家里可能是比较贫穷,失怙失恃,才会和七个同辈挤在一起生活。
做了七年敌人,她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乌今澄的童年。
“那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狐狸?”苏锦寻又问。
乌今澄翻了个身,面朝着她,头发黑黑的,眼睛黑黑的,唯有脸颊和嘴唇缺了颜色,素颜昳丽动人。
她没有回答苏锦寻,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知道我中考之后去哪里了吗?”
“去哪里了?”苏锦寻只知道她在那之后跟自己断联了七年,其余一概不知。
乌今澄说:“我去追了一只狐狸,没追上,从此我丢了整整七年。”
那是横亘在她们之间漫长的空白。
捕捉到“狐狸”这个词,苏锦寻心尖一颤。
她特别想问乌今澄,是不是在中考那天的情人林遇到了一只红毛四尾狐狸,并且还被对方……但她不敢问。
因为她就是那只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