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见微生淮半天不说话,只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,晏钦只能假装无事发生,主动接话:“都是青雾峰的野猫,师兄们见猫儿讨喜,便把他们一起搬到剑云峰了。”
他认真地和微生淮对视:“弟子还要多谢师尊。”
微生淮眸光晦暗,“……罢了。”
怪不得被欺负。
晏钦不解:“师尊,是弟子说错了什么吗?”
微生淮已经收回了目光,继续翻动面前的灵卷:“并未。淞崖峰严寒,不适合你来。”
晏钦心说我本就不想来。,但面上仍装得乖巧:“无雪殿前的趋风草要开了,师伯让我回来当值。”
微生淮翻过一页:“回去吧,这里不用你。”
照晏钦这个怕麻烦爱躲懒的性子,他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。管你多贵重的仙草灵植,下了值都不再关心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谢长恒的馊主意。
不料晏钦低下头,颤声道:“那师尊便将存于我体内的灵力收了吧,弟子受之有愧。”
书页翻动,微生淮没说话,也没有分给他眼神。
晏钦慢吞吞道:“大师兄替我诊脉时无意发现了您落下的灵力……师尊如今受了伤,还是将灵力取回吧。”
微生淮终于抬眼看他: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师尊受了伤,还是将灵……”
晏钦倏地睁大眼,险些咬了舌头。
不对。
微生淮受伤的消息已被完全封锁,外人都不知道镜尘仙尊已经出关。可他刚刚一时嘴快,居然把微生淮受伤的实情说了出来!
寒风如尖锐刀刃刮过后背,电光石火间,晏钦起了一身冷汗,扑通跪在了微生淮面前的软垫上,不是被吓得腿软,而是骤然袭来的大能威压,铺天盖地,压着他俯首。
实力太过悬殊,纵然只有短短一瞬,他也毫无还手之力。
身上一轻,威压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,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好像还压在身上,晏钦惊魂未定,慢慢地调整呼吸,可身体依旧在不自觉地颤抖。
他费劲地从软垫上爬起来,扯住微生淮的衣摆:“师尊,我……”
“阿钦。”微生淮终于舍得看他一眼,语气比平日都要温和,轻得像一片叹息,“你也将及冠了,应当懂事些。”
晏钦急着凑近,结果意外失去平衡,直直向前一摔,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天旋地转里,他眼冒金星,下意识地紧紧扒住那柱子一般的东西,不让自己摔得太惨。
他不敢睁眼:“师尊,弟子、弟子没有……”
“起来,好好说话。”
“师尊!!!弟子知错了!弟子只是关心师尊啊!”
“……松开。”
可晏钦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,完全听不进去了:“师尊徒儿真的知错了,徒儿不该私自亵渎师尊圣容,不该发现您的衣带宽了半寸,不该妄自揣测您受了伤——师尊您罚我吧!徒儿只愿师尊保重尊体!!!”
“……”
周遭安静下来,只剩下呼呼的寒风声。一通胡乱输出后,晏钦心里更虚了,只能紧张地把那根柱子抱得更紧。
太安静了,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,还有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师尊……”
微生淮心平气和道:“晏钦,从我腿上下去。”
挂在他腿上的人忽然不动了。
晏钦的发旋长在右侧,乌发柔软如新绸,像雏鸟新生的羽翼。微生淮低头,伸手欲抚上青年的发顶,却在即将触及时克制抽离。
他叹了口气,熟练地放轻语调:“没事。”
压在腿上的力道一下便松了,青年将头向下埋了又埋,只露出粉红的耳尖。
微生淮:“师尊信你。”
僵成一条木头的晏钦瞬间解冻,飞速松手并退到了五步之外,似乎下一瞬就要在地上挖个洞缩起来。
微生淮轻哂:“方才不是抱得很起劲吗?”
晏钦又往后退了五步,头都要低到地底了,老实得不行。
“回来。”
能回来就有鬼了。
晏钦在心里哀嚎一声,一定是因为师尊身上太好闻,一定是因为师尊的大腿太好抱。
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大胆?
他一边反省一边后退,结果这一次直接撞上了后面的鎏珠屏风。
哐当一声巨响,人和屏风齐齐向后倒去。在后脑着地之前,晏钦听见了熟悉的叹息,“都说了,让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