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松亭雪压根没心情细品这句话,现在这句话该由自己说出口了,他才疑了一下。
多年?不就两年……
迟疑就会露馅。
松亭雪对着“自己”,把双手往身后一背,高傲地微仰起头:“哼!”
很好,很像当年的谢小王爷。
但,接下来的话他半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一是要叫自己名字的时候,他突然脑抽似的好想笑,差点破音;
二是,这满是歧义的话即使是对着自己,他也怎么都说不出口,脸都要涨红了。
不过他应该没露馅,话越少越符合谢小王爷。
忽一声极低的笑,轻到松亭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松亭雪轻眨了下眼,他应该没听错,对方也哼了一声,不过是齿间难忍而溢出的一个音调,自然也很难分辨到底是不是笑。
倒是听不出半分反讽意味,因着很轻,松亭雪回味起来,只能品到谢小王爷身上这浓到化不开的苦味。
不过他松亭雪天生爱笑,倒也不必细究这声疑似笑音的含义。
许是觉得小师侄可爱吧,两年不见,这傲娇的性子还是没变。
悦己阁前放鞭炮的时候,松亭雪就反应过来今夕何年了。
玄郢三年。
长安王府的谢仰小王爷今年十五岁,还未取字。
*
三年前,天雍十五年凛冬。
除夕前夜,二皇子朝璟杀父逼兄篡位。正月初一,新帝正式登基,改国号为“泱”。
玄郢元年,雨水时节,君圣朝璟御驾亲征,率大军北上,两年之内吞并拙芝、天南星两境,自此帝都所在的临天境成为举国第一大境。
原先的洐国十三境,也就此成为泱国十一境。
时值玄郢三年、四月中旬。
去岁小雪时节,不入尘灵境初雪刚落,二十岁的松杳冠礼刚成,取字“亭雪”。
次日,临天境便联合扶桑、琴川、西掖、黍金四境,南下大举进犯原先洐国十三境的第一大境,不入尘灵境。
所有人都猜测朝璟下一步的目标是长安境等其他五大境。
这一举可谓是措手不及,出人意料。
不过也并非没有来由——
拙芝、天南星两境此前为大皇子朝朔掌控,自然首当其冲,而作为十一境中唯一一个与世隔绝的修仙灵境的不入尘灵境,本该高枕无忧。
奈何天雍十三年春,当时还只是皇子的朝璟“五顾”不入尘境前,“三次”请大公子松闻风出山做幕僚,都被拒之门外,连面都没见上一次。
当时世人戏称其为“五顾三次。二皇子”。
彼时朝璟正是争权夺势之际,得了这么一个差名声,岂不等同于灵境在公开打他的脸,说你朝璟可真是无能又厚颜、卑微又可怜啊。
还想做太子?
跪在人脚边做舔狗更适合你。
传闻说这么难听,这谁能不记仇?想来朝璟日日怀恨在心,夜夜梦醒都辗转反侧。
此为缘由之一。
玄郢元年,惊蛰时节。
松杳,也就是松亭雪,于天南星境门前,法器流光霞帔一舞,便使得千尺飞瀑瞬间凝结成冰,阻了进犯兵马整整三日,给了天南星布局喘息之机。
后来朝璟的军师推算至少因此多折损五千兵力、黄金万两。
此为缘由之二。
不入尘灵境本是灵修佛修界至高无上的仙府学宫。
千百年来,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地想进山门拜师学艺,自然也有其他大小灵山仙府眼红,群起而攻之的情况。
但无一例外,连境外结界都攻不破,更勿论攻上灵境。
有人说此次不入尘灵境的结界不攻自破,正是朝璟此前借请大少主出山为名,寻得漏洞,这才放心大举进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