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机会啊。
送饭菜的侍从刚上楼,就见风度翩翩的“谢小王爷”倚靠在柱子上,轻挑一下眉梢,他一男子仿佛都要被勾了魂去。
侍从忙低下头去,躬身道:“小,小王爷有何吩咐?小的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。”
松亭雪差点又破功了,谢仰是个妖精么?
对人挑个眉,就上刀山下火海的,命都给?
轻咳一声,松亭雪道:“不必刀山火海,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。”
“好好好好好。”
侍从把食盒递给他,忽然鬼使神差一问:“小王爷难道不想给那位饭吃?那我明早还要送吗?”
这回真笑出来了,不过松亭雪咬紧牙关,愣是没出声。
若是侍从此时敢抬头,就会发现他家小王爷憋笑憋得脖子都红了。
半晌他才听到下一句:“说什么呢,我有那么坏吗?当然要送。”
“小的失言,请小王爷责罚。”
“滚吧。”松亭雪带了点个人情绪。
这位竟然是第一个让他没忍住笑出来的,真是个人才,该滚,再聊下去牙都要咬酸了。
“滚滚滚,小的把自己撸圆润了滚。”
“人才”一溜烟地就跑了。
前世今夜的谢小王爷和松亭雪并未碰面过。
松亭雪在门口纠结是敲门好还是直接踹开更合理时,里面传来温软的声音——
“小师侄,有事直接推门进来吧。”
嗯,直接推开门最好。
方才在人门口说那么多话,“自己”耳朵又好使,当然能听出来者何人了。
松亭雪直接推开房门,就见人坐在床边上,竟然还盖着红盖头。
也是,长安境素来有规矩,盖头是要丈夫亲自掀的,这盖头下的妆容自然也不能叫人随便看了去。
松亭雪阔步进去:“吃饭。”
床边人未动,似是犹豫了一下才说:“我想卸妆,明日再重新梳妆也成。”
啊呀呀,怎么把这要紧事忘了!
妆容用材特殊,按普通方式洗脸,并不会花,也并不容易掉,可想而知有多么牢固。
彼时三天未卸妆,松亭雪又不通此道,不知从何处下手,脸上难受极了。
算算时辰,前世这个时候,早就有侍女过来了。
松亭雪还以为是谢裳衣安排的,难道不是吗?那是谁。
当然是他这个变数了。
没想到谢仰小王爷十五岁时就这么心细如发了,当夸。
“我这就去叫人。”松亭雪急匆匆迈出去一步,下一步又连忙自如切换成闲散的阔步,差点摔一跤。
好在,“自己”似乎并未察觉。
两位侍女很快端了水过来,松亭雪姿态散漫地跟在她们后面,回到房中时,人还坐床边上。
刚及冠不久的自己原来这么守规矩啊,他记忆都淡了。
“过来卸吧。”松亭雪道,“我去隔间,你们好了叫我。”
“是,小王爷。”一侍女道。
因着侍女们跟小仙君都很熟络,又开始聊了起来。
这会儿聊的内容有点不一样了,应是因为自己晚了一会儿叫人,前世那两个侍女乍一下子没找到,怕人等心急了,重新随便叫了两个侍女。
不过小仙君的回答,竟然跟他脑子里面第一时间想出来的回复,大差不差,连什么时候笑都一致。
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啊?
就这么不想承认某人已经死透了。
聊着聊着,一侍女说:“小仙君,你房里这面铜镜好像擦得格外亮。”
另一人附和:“是啊,郡主自己带的那面都没这么干净。”
是么?
松亭雪记得,这面铜镜明明灰蒙蒙的,跟好几天没擦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