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又皮开肉绽了,背上的伤好不容易才养好,又来了……
松亭雪心中隐隐钝痛,傻瓜,既知会挨罚,为什么非要说那么几句。
这堂拜就拜了,他松亭雪也不会少块肉,可这一顿好打下去,真的会失血少肉的。
没错,现在的松亭雪已经不觉得,当时谢仰就是逞个嘴快、耍个威风,因为不满意他爹娶男子而说一大堆浑话了。
压根没必要,这些话要说,早便说了。
早在长安王说要娶他松亭雪之时,他谢仰便可以说了,还会等到昏礼当天?
唯一的解释就是,他当时就是为了护着自己,不受这个屈辱……
松亭雪忽想到,若他作为谢仰,当时不说那些话呢?是不是就不用挨罚了。
可没有谢仰护着的松亭雪,还是松亭雪吗?
会不会慢慢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呢?
嘶,好高深的问题。
真要嗅到水仙花味了……
松亭雪暂且不管这一世的自己会怎样改变,只心中猛然一阵后知后觉的感动道,谢惊鸿,不是亲口说过恨我吗?
怎么到头来,你对我,这么好。
到底是恨,还是悔。
又或者,那年的地之北,你我,都有遗憾。
所以,言不由衷。
从前是我两眼空空,什么也看不到,看不清人性,看不明真心了。
后背基本被打得无一处完好时,又来一个府兵,提了桶盖子盖着的不知什么。
刚要往他身上倒,松亭雪伸手:“且慢。”
府兵浑身刺挠,真难受:“……又怎么了,我的小王爷?”
松亭雪脑海中忽闪过“朝天椒大小姐”,倒也不觉得痛了,忍不住心中一笑。
面上依旧覆着寒霜,他道:“血不行。”
“血?这桶么?是次次都在用的盐水啊,您是不是几日未休息好,人糊涂了,有没有发烧啊……”
这府兵人还不错,知道关心人,还着急忘了什么,正要伸手去探他额头,宿火在眼前转了一圈。
府兵:“……差点忘了,这世上所有人都发烧了,我们长安境第一小神医也不会。”
“多谢夸奖……啊!”
松亭雪嘴唇都咬破了,也没忍住这一声惨叫。
往伤口上泼盐水啊!还极其浓稠,跟直接撒盐有什么区别?这样覆盖面更大吗?
谢岷敞,伪君子,真小人!
活该你生不出儿子!
……等等。
长安王不会以为他生不出儿子,是因为“断肠仙人”吧。
嘶,可能性倒是最大!
但没有证据,怎好胡乱猜测的?
谢岷敞此人心思深沉,做事极有条理,讲求因果道理,不会随便被人牵着鼻子走,更不会做别人手里的刀,他会笃定是“断肠仙人”做的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
他确定自己被下毒了。
而且此毒无解,他这么多年,试了那么多次,也没有解。
倒没听说过他在泱国贴什么告示,寻过任何名医。
也是,泱国最好的医修,尽数在他谢府了,他还寻什么别人?
此前说上官荆当时名声响亮得很,从三点可见一斑。
其中第三点,鲜有人知的一点。
松亭雪也是后来在临天境,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,听某位国师大人在床边,如数家珍般说的。
天下医修无数,行医与修仙不同,需行万里路、尝百草、救治很多人,才能精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