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闻言,轻轻笑了,回过头看向赵玉儿,“本宫倒觉得,送这些对令贤妃来说最实在。”
她语气平和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你如今是得坐双月子将养,处处都要精细。这两个孩子是早产的,更是娇贵。”
“再加上隔壁那个孩子,那么多人的吃穿用度,养护调理,哪一样不要银子?”
“这宫里的份例是死的,可人情往来,上下打点,却哪一样不要银子?”
她说着,伸出指尖虚虚点了点那盒子。
“更何况,陛下金口已开,待到孩子们满月礼上便要给他们册封,等你出了月子,也要开始协理六宫事宜。”
“你们母子三人的名分是有了,可要落到实处,哪一步不需要银钱铺路?这底下人办事好坏,不仅看的是你的位分,也得看你给不给得出好处。”
“总不能事事都拿着位分的名头去使唤,你这令贤妃到那时不就成空架子了?”
这番话,说得轻描淡写,却字字敲在了赵玉儿的心坎上。
她本就是商户出身,比旁人更懂银钱的重要,也更清楚在宫里,没有实打实的好处,许多事便是寸步难行。
皇后娘娘此举,不是施恩,而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。
林望舒也听明白了,大大咧咧道,“还是皇后娘娘您想得周到啊!确实是臣妾眼界浅了,光想着送个心意,还是娘娘想的实在。”
沈清晏含笑瞥了她一眼,“你送的是情义,是念想。本宫送这些,是添砖加瓦。”
说着,她看向赵玉儿,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,“这情义要记在心里,砖瓦也得垒在实处,这日子才能过得稳当不是?”
赵玉儿撑起身子,真切地谢恩道,“皇后娘娘思虑周全,体恤入微,臣妾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“好好收着吧。”沈清晏抬手,示意画屏将盒子盖上,“该用时便用,不必吝惜,也不必张扬。”
她顿了顿,微微偏过头去,“这里没什么事了,你们都退下吧。到殿外候着,无召不必进来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点明任何人。
但殿内在场的宫人们纷纷屈膝行礼,然后转身退了出去。
梨霜有些担忧地看了主子一眼,得到她微微颔的示意,这才最后一个躬身退了出去,并轻轻带上了内殿的门。
少了外人,沈清晏周身的紧绷感也淡去了些许,却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在斟酌着词句。
外头的光透过窗纸,落在她半边脸颊上,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涩难明。
半晌,她这才压低着声音开口、仅容榻前几人听清,“关于那夜的事儿,陛下都跟本宫说了。想必今儿个陛下过来,也同你讲了吧?”
她看向赵玉儿,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似的了然,“这次确实是……是要委屈你了。”
这话里的未尽之意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赵玉儿的心口。
委屈,是啊,何止是委屈。
可这委屈,又能向谁去诉?
沈清晏似乎无意深入这个话题,只轻轻叹了口气,“至于你入宫以来,为何屡屡身陷险境,还有你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娘娘,您是说?”赵玉儿听到这话,心头一阵揪痛,“您的意思是,这些都是同一人所为?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