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”
描金彩绘的茶盏擦着柳明薇的手边飞过,砸在她身后的青砖地上。
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碎裂的瓷片和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,有几滴甚至落在了她粉色的裙裾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柳明薇吓得浑身一颤,连哭都忘了,只瞪大了眼睛,惶然又委屈地望着上盛怒的德妃。
自打她进宫以来,虽不得宠,可因着德妃这层关系,谁敢不让着她几分?
别说是在家里,就是在这宫里又何时受过这等责骂,还是被人掷了器物砸来出气?
“姑母……”她的眼圈一红,泪珠子扑簌簌地就往下掉,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怨怼,“妾都是按照姑母您吩咐去做的呀!”
“妾学着赵……学着令贤妃的穿着打扮,收敛了自己的性子,特地少去说话,真真是处处谨慎。”
“可妾也不知,陛下他……他为何突然就变了脸,连茶都没喝完就走了……”
她是越想越委屈,那点子惧怕都被更深的不忿压了下去。
她自认容貌不比那令贤妃差,论起年轻鲜嫩还更胜一筹,凭什么陛下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刚生完孩子的黄脸婆?
自己明明都已经那般小心讨好了!
“还能是为什么?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!”柳清卿胸口起伏着,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怒意而显得有些扭曲,早已没了平日的娴静温和。
她指着柳明薇,连指尖都在微微颤,“也不知家里到底是怎么想的!”
“本宫让他们寻个模样出挑、人又伶俐的送进来,他们倒好,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了你这么个……”
她看着柳明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后面那些刻薄的话到底是碍于姑侄名分,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,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嫌恶的冷哼。
柳明薇被她眼中的鄙夷刺得心头火起。
她在家中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,何曾被人如此贬损过?
当下的那点敬畏便也抛到了脑后,只梗着脖子顶了一句,“姑母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?妾纵有万般不是,那也是家里精挑细选送进来帮衬姑母的。”
“姑母当年在春日宴上便觉得妾不中用,一心只想让妾去讨好大皇子,可大皇子那时才多大?连个像样的宅邸都没有。”
“妾……妾也不过是见陛下龙章凤姿,一时心生仰慕,这才……才拉了令贤妃落水。”
“可不也阴差阳错地让陛下注意到妾了么?若非如此,妾能有今天?”
她不说还好,一说起旧事,柳清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。
“你还有脸提?”柳清卿猛地一拍身旁的小几,震得上头的白玉香炉都颤了一下,“本宫让你去亲近大皇子,是为了让你早早铺路!”
“可你呢?眼皮子浅的东西,见了陛下就挪不动步,生生坏了本宫的安排!”
“还敢提拉令贤妃落水?呵,你那是帮本宫还是帮自己呢?真当本宫和你一样是蠢的不成?”
“本宫原也没想跟你计较,还指望着你进宫,能分一分那些贱人的宠,帮衬本宫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