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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 愿死战（第1页）

“我回去便设法给父亲递信，让他在朝中多联系几位说得上话的老臣，还有那些骨头硬的御史言官。”

林望舒伸出手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，眼神愈地坚毅起来，“就说我朝新帝登基不久，正该示之以强，而非示弱。”

“一个尚未满月的公主，送出去尚且容易；可丢了的颜面体统，想再要回来就难了。”

“姐姐，咱们得让陛下明白，我大景还有的是敢战之兵，有的是不惜死战的将门！”她握住赵玉儿的手，用力攥了攥，“舒宝的事，未必就没有转圜。”

“北境儿郎枕戈待旦，不是为了让这昏君将自家还没满月的公主送出去摇尾乞怜的！”

“就算真的要打，便是拼尽最后一兵一卒，我林家的儿郎，哪怕是我，也绝不会惧怕血染疆场。”

“总好过……要用一个奶娃娃的命，去换那不知能持续几年的屈辱太平！”

林望舒越说越愤慨，眼中隐有泪光，不知是为了她最疼爱的小舒宝，还是为了自己战死沙场的兄长。

昔日他舍命护下的山河，如今坐在上头的，却是这般卑躬屈膝的君王。

赵玉儿怔怔地看着她，看着她脸上的悲痛与刚烈，再听着她的话，那颗绝望的心，也像是被投入了一枚滚烫的石子。

虽不足以煮沸冷水，却也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
“妹妹，”赵玉儿紧紧握着她的手，泣不成声，“你的恩情，姐姐…姐姐不知该如何报答。可此事毕竟牵涉太大，动兵之事非同小可，陛下他……”

“陛下如何想，是他的事。”林望舒打断她，毫不掩饰对其的鄙夷，“我林家只知保境安民，护佑皇嗣亦是本分。舒宝是皇家血脉，但更是我认下的女儿。”

她顿了顿，凑到赵玉儿的耳边，“姐姐，我林家虽是世代忠臣，但忠的是江山社稷，不是什么只会苟且偷生的软骨头。”

话落，殿内一时无声。

烛火跃动，映着赵玉儿渐渐镇定下来的侧脸，也映出她眼底更深重的忧虑。

“还有一事，”她淡淡开口道，心头却仍在颤，“今儿个陛下是动了怒走的，我……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看我，只怕因此失了圣心。”

她抬起眼，望向宁妃，那便是后宫所有女子最深切的惶恐，“妹妹知道的，我在这宫里能依仗的本来就不多，全凭着一点……陛下的眷顾。”

“若连这点眷顾都没了，莫说舒宝，便是明儿个，这往后的日子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
一位失宠的妃嫔，连带着她的孩子，在这深宫里会是个什么处境。

“更别说陛下之前提过的，要给两个孩子的封赏，还有……许我的协理六宫之权。”赵玉儿笑得苦涩，“倘若这些都因为今日的顶撞而落了空，我又要拿什么去争，去护着我的孩子们？”

林望舒听罢，沉默了片刻。

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。

帝王的宠爱，在后宫里有时比家世还要紧。

而这君恩如流水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“姐姐的顾虑，我当然明白。”林望舒叹了口气，劝慰道，“可毕竟今日你与陛下的争执，都是为了舒宝，这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
“陛下纵然一时气恼，未必就会全然不顾旧情。况且，姐姐刚为他诞下龙凤，这功劳跟苦劳都在那里摆着呢。”

“只是……若说眼下便要去服软讨好，姐姐的心里过不去，陛下瞧着也刻意，反倒是落了下乘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眉头微蹙，显然也在权衡，“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，此刻凑上去，未必就会有好脸色。”

赵玉儿闭上眼，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。

让她此刻就去曲意逢迎，对着那个一心要将自己女儿送入虎口的男人强颜欢笑……

她实在是做不到。

甚至只要一想，胃里便止不住地阵阵翻涌。

“那……难道就这般僵着？”她睁开眼，愁绪万千。

“姐姐，先冷一冷，未必是坏事。”林望舒沉吟片刻，想起从前在府中，见到母亲与父亲争执后的情形，“硬顶着来，两下里都难受。倒不如彼此都退一步，暂缓几日。”

“一来，是让皇上自己找个台阶下，缓缓怒气；二来，姐姐也不必立时就去委屈自己，去说那些违心的话。”

“姐姐这几日直至满月礼前，便以产后虚弱、思念公主成疾为由，闭门静养吧。太医那边，我自会让人去打点，脉案上做出个‘忧思过甚、郁结于心’的样子。”

“这样陛下知道了，即便是不来，心里也得记着几分，记着你是为了孩子才会如此。”

“可这封赏和协理之权，陛下还会依言而待吗？”赵玉儿最担心的还是这个。

没有实打实的名分和权力，她压根儿护不住任何东西。
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林望舒许是坐久了腰酸，便将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姐姐心寒归心寒，可好处却不能丢。陛下之前既然开了口，便是金口玉言，哪有轻易收回的道理？”

“只是眼下不好主动去提罢了。”她思忖良久，宽慰道，“过两日等陛下气消了些，我便让我母亲或是与她交好的命妇，在给皇后请安时提一嘴。”

“就说姐姐自产后便忧思重，如今又为着公主的事日夜悬心，而圣驾少临，心中难免惴惴，只恐有负圣恩。连带两位小殿下也跟着哭闹，瞧着让人心疼。”

“这话倒也不必说得太明，点到即止。皇后娘娘素来贤德，体恤后宫，听了自然明白。”

“只要娘娘肯在陛下面前，哪怕只是随口提上一句半句，这事便算是过了。陛下也好顺着台阶下来，先前的话，也就不算落了空。”

“妹妹说的在理。”赵玉儿点点头，眉心却仍旧蹙着，“只是……我总觉得有些奇怪。今日闹出这样大的动静，阖宫上下怕是都听到了风声。”

“按说，皇后娘娘素日里对我们母子三人最是疼惜关照，以往但凡有些风吹草动，娘娘总会遣人来问，或是亲自过来看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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