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块杏黄色的软绸,料子普通,可颜色鲜亮,不像是寻常宫女能用的。
书砚将布片展开,抖了抖,并无甚特别之处,只是寻常一块绸布,上面也没有什么绣样。
她又仔细捏了捏布料,凑近鼻尖,轻轻嗅了嗅,眉头立刻便蹙起了。
“娘娘,”她转身,将布片呈给主子,低声道,“这布似乎是用特制的药汁子浸泡过,味道极淡。”
“但奴婢闻着,有点像麝香和藏红花混合的底味儿,又掺了些别的香气遮掩。”
她对药材香料颇有了解,这点伎俩根本瞒不过她。
沈清晏闻言,眼神倏地一冷。
麝香,藏红花。
这两样东西是做什么用的,对身怀六甲与刚出月子的女子又意味着什么,在这宫墙里熬日子的女子,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这味道被刻意遮掩过,又吸附在这不起眼布料上,难以察觉。
若是长久地搁在这侧殿里,尤其是靠近孩子们安睡的摇篮边……
她忽然想起,宁妃如今还在颐华宫里住着养胎呢。
宁妃与令贤妃素来亲厚,时常过去逗弄那两个孩子,整日抱在怀里也是有的。
这念头一起,便令她倒吸了口凉气。
小怜闻言,登时便面如死灰,直直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哀求道,“皇后娘娘明鉴啊,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啊!”
“这布…这布是小主让奴婢拿来,说是从前落在这里的一方旧帕子,让奴婢悄悄取回,免得……免得被人瞧见,说她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……”
“奴婢真的不知道这布有问题啊!皇后娘娘明鉴,皇后娘娘饶命啊,书砚姑姑饶命啊!”
她哭得是涕泪横流,嘴里的话却说得颠三倒四。
沈清晏垂眼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,不见怒色,也未见惊慌。
只静了片刻,她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吕才人让你何时来取?可曾说了,为什么偏偏是今日?又为何非得要悄悄的?”
小怜哭声一滞,眼神更加慌乱了,“小主……小主只说让奴婢趁着今儿个布置侧殿,人来人往时混进来,取了便走,这样不引人注意。”
“别的……别的什么都没说啊,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皇后娘娘!”
书砚看向主子,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处置。
吕才人的位份虽低,可她肚子里毕竟还怀着龙种,又即将临盆。
若真是她指使的,贸然落,只怕会惹出更多的麻烦。
但如若不管,明日那满月礼……
沈清晏叹了口气,从书砚的手中接过那块杏黄色的绸布。
布料触手微凉,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,便也顺着凉意缠上指尖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事,”终于,沈清晏还是开了口,声音不高,“暂且先压着,别声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