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。
外间一片寂静。
赵玉儿望着那晃动的帐帘,屏住了呼吸。
可外头依旧静悄悄的,她都以为他已经走了,听不见了。
下一刻,纷乱而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门被猛地推开,带进一阵凉意。
萧衍去而复返。
他走得很快,甚至有些急,衣袍下摆带起一阵风。几乎是几步跨到床前,一把掀开帐子。
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。
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
她裹着凌乱的锦被,半倚在床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睛却直直地望着他,没有闪避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俯下身,伸出手臂,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,紧紧揽进了怀里。
力道很大,箍得她有些疼。
他的胸膛坚实,心跳声隔着衣料,急促地传到她耳边。身上还带着外间夜露的凉气,但怀抱却是滚烫的。
“朕在。”
他低低说了两个字,声音就响在她顶。
很沉,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。
赵玉儿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,鼻尖是他衣襟上熟悉的龙涎香,混合着些情事过后尚未散尽的气味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再出声。
方才冲口而出的那一声,已耗尽了所有。
萧衍就这么抱着她,手臂收得很紧,下巴抵着她的顶。
帐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。
烛火安静地燃烧,将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手臂的力道才稍稍松了些,却也没有放开。
他微微低下头,嘴唇似乎碰了碰她的头,动作很轻,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是妥协后的柔软,“朕在这儿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赵玉儿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,“能不能不要送昭舒走。”
萧衍抱着她的手臂,不由得僵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。
寝殿里很静,只有她压抑的抽噎。
半晌,他低下头,想去看她的脸。
她却自己先仰起了头。
脸上泪痕交错,可红肿的双眼却直直地望着他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,望进他眼底。
“我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更哑了,“我一个人来到京城,家很远……娘也不在身边。”
“除了陛下,我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,只是看着他,眼泪又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