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莺儿噎了一下。
她只是觉得冷,觉得炭不够烧,哪里仔细算过这些?
突然被她这么一问,不免有些支支吾吾,“这……每日的炭,管事太监送来就是。”
“具体多少,妾也没仔细问过。反正就是不够用,夜里冷得厉害……”
“没问过?”赵玉儿微微挑眉,“那徐妹妹屋里用的是多大的暖炉?炭盆呢?每日几时起烧,几时熄火?门窗是否严实?可有漏风之处?”
“妹妹既然说自己没问过,那是如何得知,这不够用到底是因为份例不足,还是用度不当?”
徐莺儿脸一红,有些答不上来。
往日德妃协理时,她只要跑去哭一哭穷,总能多得些贴补,哪曾这般被盘问过。
赵玉儿倒也不逼她,语气依旧平和,“妹妹既然觉得炭火不足,那便该先弄清楚,究竟是份例被克扣了,还是用度上可以更节省些。”
“宫规森严,一应份例皆有定数。若是管事太监怠慢,克扣了你的,本宫自会为你做主,按宫规处置。”
“可若是因为妹妹宫里用度不俭,或是底下人做事不尽心,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徐常在有些白的脸,继续道,“这样吧,妹妹先回去,将你宫里每日各处用炭的数目、时辰、何人经手,列个单子,连同现有炭火余量,一并报上来。”
“待本宫核对过宫规份例,再与内务府的记录比对,若真有短缺,必不叫你受委屈。”
徐莺儿愣住了,她是真没想到令贤妃会这么较真。
她只是想来闹一闹,要点额外的炭火,怎么还要列单子、核记录?
这……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德妃娘娘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
躲在廊柱后的萧衍听着外头的动静,差点没笑出声。
他本是怕她脸皮薄,被个泼赖的堵在宫门口吃亏,才偷偷跟出来看看。
没想到,平日里在他怀里撒娇躲懒的人儿,教训起人来,竟有这般模样。
问话有板有眼,句句在理,还不带半分火气,倒真有几分管事的样子。
他饶有兴味地继续听着,原本提着的心,现下稍稍放下了些,反倒生出些看戏的乐趣。
赵玉儿见徐常在语塞,也不催促,只静静等着。
寒风刮过,又卷起阶前的一点残雪。
徐莺儿咬了咬嘴唇,心一横,又哭了起来,“娘娘,等妾列单子核对完,那得多少时日了?可妾宫里今晚就没炭可用了呀!”
“求娘娘先可怜可怜妾,拨些炭火应应急吧!”徐莺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跪伏在地上。
“以往……以往德妃娘娘在潜邸管事时,便会体恤咱们姐妹和下人们不易,总会额外贴补些的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抬眼,觑着赵玉儿的脸色。
赵玉儿站在那儿,狐裘裹得严实,神色平静无波,“哦?德妃姐姐在潜邸时便是如此体恤下人,妹妹倒是清楚得很。”
徐莺儿一愣。
“不过,本宫入宫晚,未曾得见潜邸光景。”赵玉儿抬手抚了抚鬓,继续道,“妹妹原就是在宫里当差的,并未得见过潜邸的风景,就算是晋位嫔妃也在本宫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