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还能撞上?”跟在赵玉儿身后的卫青禾出声问道,她向来心思细,听得也仔细。
清英想到这,哭声又起来了,“我们本来在池边喂鱼喂得好好的,不知怎地,吕才人突然就从假山后头冲了出来,直直就朝我们娘娘撞过来。”
“我们都背对着跟娘娘看鱼呢,等现时已经到跟前了……可吕才人肚子也大了,那些嬷嬷太监怕伤着她,不敢硬拦。”
“还是奴婢和阿桃拼命把娘娘往旁边拽了一下,这才没掉进池子里,可娘娘还是被她撞倒了……”
吕才人?
赵玉儿脚步猛地一顿,回头盯着清英,“吕才人呢?”
“吕才人……她自己没站稳,掉进池子里了。”清英抽噎着,“奴才们七手八脚地把她捞上来,她身边竟没一个伺候的人,像是自己跑出来的。”
“我们急着回来报信,就让人先送她回她宫里,谁知半路上……半路上亚太后娘娘的人就来了,浩浩荡荡的,直接就把吕小主给抬走了,说是亚太后要亲自过问……”
话音落下,几个人心头都是一凛。
夜风刮过宫道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灯笼的光晕在风里晃动,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赵玉儿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她躁动的心绪勉强沉静了几分。
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她不再多问,加快脚步往偏殿去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头一片慌乱。
压抑的痛呼,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嬷嬷们压低嗓音的催促,混杂在一起,听得人心头紧。
太医们乌泱泱在外间跪了一地,个个儿都额头直冒汗,低声商讨着什么,见她进来,慌忙起身行礼。
赵玉儿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多礼,目光穿过晃动的珠帘,看向内室。
阿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,“娘娘,您用力啊……您千万撑住……”
赵玉儿不再犹豫,一把撩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产房里点了许多蜡烛,林望舒躺在床上,头因汗湿贴在惨白的脸颊上,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,正疼得浑身抖。
她的下身盖着厚厚的棉被,可那暗红的血色还是洇了出来,触目惊心。
“姐姐?”林望舒看到她,涣散的眼神聚起一点光,颤抖着朝她伸出手,“姐姐……我是不是……要死了……”
“胡说!”赵玉儿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,那手冷得厉害。
她喉咙哽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用另一只手替宁妃擦去额头的汗,“我在呢,太医们也都在,你不会有事的。别怕,撑着点。”
林望舒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。
她眼睛里迸出强烈的恨意和恐惧,挣扎着仰起一点头,声音嘶哑,“姐姐,是吕才人……是她害我!她是故意撞我的!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赵玉儿俯下身,靠近她耳边,“你放心,这个公道,姐姐一定替你讨回来。”
“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只管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,其他的全都交给我。”
林望舒看着她,眼泪混着汗水滚落下来,终于卸了力般瘫软下去,喉咙里出痛苦的呜咽。
赵玉儿直起身,目光扫过床边那几个还在愣神的接生嬷嬷,“还杵在那儿干什么?”
几个嬷嬷一激灵。
她盯着她们,一字一句,“你们该干什么,现在就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