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吕才人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,直直地就往宁淑妃身上撞。宁淑妃身边的宫人手忙脚乱地去拉自家主子,人是拉住了,所幸没落水。可吕才人自己没站稳,倒是一头栽进湖里了。”
沈清晏闻言猛地睁开眼,“什么?!吕才人的肚子不是也大了?落水之后呢?怎么没听说她宣太医?”
画春篦头的手也停了下来,转过头,看着书砚。
“奴婢原本就想立刻回禀娘娘的,可那会儿……”书砚的脸上露出些许为难,“陛下正在娘娘这儿商议折子,奴婢不便进来打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奴婢听底下人说,吕才人身边竟没带一个宫人,像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宁淑妃那边的人,连同巡夜的侍卫,七手八脚地将吕才人从水里捞上来,正要送回她宫里唤太医,谁知半路上……就遇着了亚太后娘娘的人。”
这次不光是沈清晏愣住了,就连画春也愣住了。
“亚太后?”沈清晏的眉头紧紧蹙起,“她不是一直病着,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许久……怎么会突然过来了?”
“是,”书砚自己说着都颇为不解,“还是亚太后娘娘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带人来的,二话不说,就把吕才人直接给截走了,说是……亚太后娘娘要亲自过问。”
主仆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虑。
殿内一时间无人说话,只听得见铜漏单调的滴水声。
这时,画屏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,仔细掩好门,快步走到皇后跟前,俯身耳语道,“娘娘,角门那边递了消息过来。”
“说。”
“约莫半个时辰前,亚太后娘娘的车驾,带着吕才人,出宫去了。”
“出宫去了?”沈清晏不免愕然,转头看向画屏,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宫门早已下钥,如何能出去?”
“这……”画屏知晓此事难言,脸色便也有些不好,只得低声道,“守门的侍卫原本不敢放行,但来人出示了陛下的手谕。”
“驾车的人只说是奉旨行事,亚太后要带着吕才人前往翠屏山上的道观祈福。”
“祈福?”沈清晏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亚太后她自己尚且还病着,转头就要带着一个大着肚子又刚落水的嫔妃,大半夜的,去她从前修行的道观祈福?”
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“是啊娘娘,亚太后缠绵病榻已久,吕才人落水受惊,随时可能不好。”画屏越说越觉得难以置信,“这个时候不宣太医,反倒夤夜出宫,去什么道观祈福……这事,怎么听都不对劲儿。”
“咱们在角门当值的人也是这么觉得蹊跷,得了信儿,一刻不敢耽搁就递过来了。娘娘,您看要不要……派人跟过去瞧瞧?”
沈清晏没说话。
她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抬手揉着太阳穴。
烛光在她的脸上,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
良久,她才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听着是蹊跷。”她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沉静,“可亚太后的手上有陛下的旨意,陛下说是祈福,那就是祈福。我们这会儿子派人去追去查,这算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