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终究是……晚了一线。
四道流光,已没入漩涡,消失不见。空间漩涡在圣主的力量下彻底湮灭,连坐标痕迹都被抹去大半。
深渊之上,一片死寂的虚无中,只剩下圣主那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冰冷意志,在缓缓回荡:
“燃烧道基的混沌蝼蚁……彻底觉醒的太阴星灵……还有叛徒的临死反扑……”
“好,很好。”
“传本座法旨:封锁‘天风高原’与‘坠星崖’周边十万里空域!启动‘诸天星轨大阵’残部,推算所有可能的空间落点!”
“他们逃不远,也逃不掉。”
“待本座彻底压下仪式反噬,亲临‘坠星崖’之时……便是尔等,神魂俱灭,永世沉沦之日!”
……
冰冷,死寂,坠落。
当林枫从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意识中,勉强找回一丝“存在”的感觉时,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片随风飘荡的枯叶,在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无助沉浮。燃烧“混沌星胚”与道基带来的毁灭性创伤,让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神魂更是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灯,摇曳欲熄。
混沌熔炉已彻底沉寂,炉壁破碎,炉火熄灭,那点“混沌星胚”的印记黯淡到几乎看不见。地钥与人钥的虚影也萎靡不振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唯有“空冥石”残留的那一丝空间道韵,还在微弱地、本能地试图稳固他濒临崩溃的躯体,抵御着空间乱流的撕扯。
不知在乱流中飘荡了多久,或许一瞬,或许万年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点稳定的、带着浓郁草木气息与淡淡星辰之力的——光。
“噗通!”
林枫重重摔落在坚硬而潮湿的地面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刺骨的冰冷与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。他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完全陌生的、被厚重灰白色浓雾笼罩的、死寂的森林。树木高大扭曲,枝叶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,地面遍布着湿滑的苔藓与不知名的、散着微光的菌类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令人窒息的腐朽与衰败气息,以及一丝……极其隐晦、却让他体内近乎沉寂的地钥与人钥虚影,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感应的——熟悉而又陌生的星辰波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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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……“坠星崖”?
还是……另一个未知的绝地?
他试图转动头颅,寻找苏婉、凌尘、星儿的身影,却只看到浓雾中模糊的树影,以及自己身下冰冷泥泞的地面。耳边,只有死寂森林中,那令人不安的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缓缓蠕动的……细微“沙沙”声。
以及,更远处,浓雾的深处,隐隐传来的、仿佛巨兽沉睡般的……低沉呼吸声?
彻底的孤立,极致的重伤,陌生的绝地,潜伏的危机。
林枫的意识,再次被无边的黑暗与虚弱吞噬,缓缓沉沦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——
他模糊地“听”到,或者说“感应”到,在自己身旁不远处,另一处泥泞中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让他神魂一颤的、熟悉的女子闷哼与啜泣声。
是……婉儿?
还有,更远一些的地方,似乎有一缕微弱却纯净的月华清辉,正在浓雾中缓缓亮起,带着一种安抚与召唤的意味,若隐若现……
是……星儿?
她们……也在这里?
希望的火苗,尚未完全熄灭。
但,更大的阴影,似乎正在这死寂的森林浓雾之上,缓缓汇聚。
林枫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缕感知,隐约“看”到,那灰白色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浓雾深处,极高极远的“天空”方向,三轮边缘染着浓郁血色、彼此以暗红光索紧紧缠绕的紫色星辰虚影,正透过厚重的雾霭,投下冰冷而不祥的、仿佛亘古存在的……注视。
那血色,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要鲜艳,都要……接近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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