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,白狼关。
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的骇人地步。呼啸的白毛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破败的城墙,把守城将士们的脸颊冻得紫龟裂。
军营里的粮草已经彻底见底了。伙房的铁锅里煮着最后一点带着冰渣的糙米粥,里面飘着几根可怜巴巴的野菜。战马饿得开始啃咬马槽的木头,大白虎旺财更是趴在中军帐外,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,声音里带着狂喜到极点甚至有些破音的颤抖。
“小将军!南边……南边来了好大一支车队!打着黑底金丝的‘顺’字旗!一眼望不到头啊!”
正蹲在城墙根底下、手里捏着半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的圆圆,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哥的快递到了?!”
圆圆一蹦三尺高,随手把那半个窝窝头塞进旁边副将的嘴里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城墙的垛口,极目远眺。
风雪交加的地平线尽头,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正碾压着冻土,浩浩荡荡地向白狼关逼近。那整齐划一的重型四轮马车,那几千名面无表情、杀气腾腾的黑衣“快递员”,在北境守军的眼里,简直比天兵天将还要神圣!
“开城门!快开城门!接客啦!”
圆圆兴奋得嗷嗷直叫,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缨兜鍪,顺着城墙的马道就狂奔了下去。
沉重的包铁城门出“吱呀”的轰鸣,缓缓向两边敞开。
车队在城门外停下。最中央那辆豪华得令人指的乌木防弹马车车门打开。
一只修长、白皙、甚至透着几分玉石般温润光泽的手,轻轻搭在车厢边缘。
紧接着,团团踩着一张铺着波斯毛毯的脚踏,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狐裘大氅,领口那一圈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狐毛,将他那张清俊绝伦、算无遗策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精致。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鎏金错银暖手炉,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贵公子气场。
活脱脱一个刚从江南诗画里走出来的清贵文官。
“哥——!!!”
就在团团刚站稳的瞬间,一声足以穿透风雪的暴喝平地炸响。
还没等团团反应过来,一团黑乎乎、夹杂着浓烈硝烟味、血腥味和汗臭味的不明物体,以一种越了物理极限的度,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向他狂飙而来。
那是圆圆。
她在北境风吹日晒了三年,原本白嫩的小脸早就晒成了粗糙的麦色,甚至有些黑黢黢的。身上的银色铠甲沾满了干涸的敌军鲜血和黑灰,连护心镜都被砍出了好几道深深的凹槽。
此刻的她,哪里还有半点大衍二公主的娇贵模样,简直就是一个刚刚洗劫了三个村子的悍匪头子!
“轰!”
圆圆张开双臂,一个饿虎扑食,结结巴巴地撞进了团团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