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的不是书。
是命。
是让无数人愿意排队排到城外、打架打到官府出动、哭哭笑笑了也放不下的命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离去。
明天,他也得来排队。
——
第二天,天还没亮,知行书肆门口还是排起了新的长龙。
那些昨天没买到的人,大部分都没走。
他们就地扎营,裹着棉袄靠在墙上打盹,饿了就啃两口干粮,困了就轮流眯一会儿。
等天亮的时候,他们已经排了整整一夜。
而那些昨天买到书的人,也没闲着。
茶楼里、酒肆中、深巷口、宅院内,到处都是捧着《三国演义》埋头苦读的人。
有人读着读着忽然拍案叫绝,有人读到动情处偷偷抹泪,还有人干脆不睡觉,点着蜡烛熬通宵,一口气把三十回全看完了。
“你看完了?怎么样怎么样?”
“别问,问就是绝了。”
“比《水浒传》呢?”
“不一样。《水浒传》是快意恩仇,《三国演义》是……是……”
那人想了半天,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,最后憋出一句:“你自己看去!”
于是,更多的人加入了排队的行列。
书肆门口那条长龙,不但没有缩短,反而越来越长了。
官府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了。
府台大人亲自到现场看了一眼,然后沉默着回了衙门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最后提笔写了一封信,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府尹那里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大人,这知行书肆的事,下官管不了了。”
京城府尹收到信,沉默了许久,最后在信上批了四个字:
“本官也管不了。”
然后把信塞进了抽屉最深处,假装从没收到过。
书肆里,曹易之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
印刷坊的工匠们三班倒,昼夜不停地印书,可还是供不上。
雕版都印冒烟了,墨都用干了,纸都快用完了,门口那条长龙却一点没间断。
“曹师傅,墨又没了!”
“去买!”
“买墨的人排队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