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皇宫,御膳房的角落房梁之上。
洪七公缩在梁柱与屋顶的夹角处,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衫,须蓬乱,满脸油光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此刻正盯着手中那只油汪汪的烤乳猪,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这烤乳猪皮脆肉嫩,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,表皮烤得金黄油亮,一刀切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油脂顺着刀口缓缓流淌下来,散出浓郁的肉香。
洪七公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带皮的肉塞进嘴里,外皮酥脆得在齿间碎裂,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,咸香适口,肥而不腻。
他眯起眼睛,腮帮子鼓得高高的,咀嚼得满嘴流油,忍不住低声嘟囔“啧啧啧,还是皇家御厨的手艺顶尖,老叫花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烤乳猪!”
他说着又撕下一块肉,这次连皮带肉带了一点肥膘,入口之后那肥膘在舌尖缓缓融化,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口腔。
洪七公满足地叹了口气,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,将每一滴油水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可下一瞬,他又皱起眉头,暗自腹诽“这皇宫大内是越来越难进了!老叫花我不过就是嘴馋了想来找点好吃的解解馋,差点把老命搭进去!”
他回想起今夜潜入的经过,至今心有余悸。
以往经年他潜入皇宫,只需避开巡逻的禁军侍卫便可。
那些侍卫虽然个个身强力壮,但也不过是寻常武夫,以他的轻功身法,想要避开简直易如反掌。
可今夜不同,他刚翻过宫墙,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那些巡逻的殿前司禁军士兵,步伐沉稳,呼吸绵长,分明是身怀内力的表现。
他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阵,骇然现这些士兵竟个个都有江湖三流高手的水准!
要知道江湖上三流高手虽不算顶尖,但也足以在寻常武馆中担任教头,放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。
可在这皇宫里,却只是最普通的巡逻士兵!
洪七公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,愈小心翼翼,专挑阴暗角落穿行。
好不容易摸到御膳房附近,正要松一口气,却见一队太监从转角处走来。
那些太监穿着青色圆领袍衫,手持拂尘,行走间步履轻盈,落地无声,竟似个个都身怀绝技!
洪七公连忙闪身躲进御膳房,顺手抄起一只烤乳猪就蹿上了房梁。
他在梁上屏息凝神,透过窗缝向外张望,只见那些太监从窗外走过,为的那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拂尘在手中微微摆动,那摆动的幅度和频率,竟隐隐暗合某种玄妙的功法韵律。
更让洪七公心惊的是,那太监的功法路数,他看着眼熟得很——那分明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的路数!
“这怎么可能?”洪七公咬着烤乳猪,百思不得其解,“总不能东方不败那家伙修行的,其实是一群太监用的功法吧?”
他想起江湖上传闻,东方不败修习的是一门叫做《葵花宝典》的绝世武功,威力奇大,却需要自宫才能修炼。
当时他还觉得这传闻荒谬,如今看来,只怕确有其事!
东方不败那家伙,修行的怕真是太监用的功法!
洪七公又想起另一件事——前阵子听说镇魔司抓了个番僧,叫什么鸠摩智的,从那番僧嘴里拿到了一门密宗功法,叫做《龙象般若功》。
那玩意儿据说完全不在乎修习者的天赋,是个人都能练,只是修行时间需要更长而已。
皇帝得了这功法,确认没问题后,二话不说就在殿前司和禁军中全面普及。
“难怪那些士兵个个都有内力!”洪七公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练了这龙象般若功!殿前司的皇宫卫戍部队,现在基本全是精心挑选出来,由各营中修炼进度最好,达到三流高手水平的士兵组成。而那些来自镇魔司的阳卫,更是基本都到了二流水准!老叫花我要是再晚来几年,只怕这皇宫连进都进不来了!”
他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烤乳猪,将满腔郁闷都泄在这美食上。
就在这时,窗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洪七公连忙屏住呼吸,透过窗缝向外看去,只见又一队太监从不远处走过。
这队太监比之前那队更加精锐,行走间几乎无声无息,为那人更是气息内敛,若不是洪七公眼尖,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
“一流水准!”洪七公瞳孔一缩,“四个一流水准的太监!这要是被现了,老叫花我也得费一番手脚!”
他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,及时躲到了这里。
否则若是正面撞上这些太监,就算他能脱身,也免不了一场恶战。
到时候惊动了镇魔司那些人,招致大军合围,他老叫花子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!
洪七公缩在房梁上,一边啃着烤乳猪,一边暗自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溜出去。
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,又看了看手中只剩半只的烤乳猪,叹了口气“罢了罢了,吃完这只就走吧。这皇宫大内,以后还是少来为妙!”
与此同时,皇帝寝宫里。
这座位于皇宫深处的殿宇,此刻灯火通明。
殿内陈设极尽奢华,紫檀木的桌椅雕龙刻凤,落地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,金丝银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