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拿出一片叶子,轻轻吹动曲子,很快,李知意感觉自己周身舒畅,也没有那么暴躁。
其他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田野轻摇脚上的草鞋。
“你们的毒素就是离土地太远。”
多接触灵气充足的地方,比你们什么饮鸩止渴有用的多。
情绪确实会加重毒素蔓延,可那些痛苦做不得假,怎么会没事呢。
五脏六腑都在体内,他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,你欺骗他们,他们就相信。
田野把两个两瓶相互一撞,清澈的鹿眼映着飞散的药液,没有惊慌,只有一丝好奇的探究。
她甚至伸出指尖,接住一滴溅落的混合物。
那混合的药液在她指尖滑落,这东西你还敢吃,这都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倘若有一天停了,那痛苦就是剥筋抽骨。
“你。”
李知意本想厉斥,一股奇异的感觉引起他的注意。
方才因冲突和药瘾引起的反常,痛苦,竟在这药液混合的瞬间,慢慢平息。
见李知意都能平息,许承恩相信了这姑娘确实有办法。
其实田野也没什么办法,只是她从小就有一种力量,可以让人慢慢平静,治愈。
李知意的情况比较特殊。
诡异的平静只持续了一息。
“噗。”
一口浓稠的黑血毫无征兆地从李知意口中喷出,溅在田野素色的粗麻衣襟上。
他身体剧烈痉挛,脸色瞬间由病态的红晕转为死灰,抓住素舆扶手的手指骨节凸起,青筋暴跳。
田野愣住了,看着衣襟上迅洇开的黑血,又看看李知意痛苦扭曲的脸。
她的小鹿眼第一次蒙上了困惑和一丝,怜悯?
“毒蛇的牙,咬到自己了?”
她喃喃自语。
心疼一个人,会把对方的痛苦慢慢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不行,不能这样做,田野后退几步。
“大人。”
饮羽和藏锋的刀终于出鞘。
他们没有接到太后的命令,倘若要是李知意死了,他们没法交差,只能让许承恩和田野想办法。
车外一片死寂,只有李知意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。
“别,动她…。”
李知意从牙缝里挤出命令,血沫顺着嘴角淌下。
他死死盯着指尖残留的混合药液,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波纹。
痛苦依旧,但那焚心蚀骨的药瘾折磨,竟被这口毒血短暂地压制了下去。
这感觉,比最烈的药更美妙?
一个疯狂又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。
“我的药。”
许承恩的嘶吼盖过了李知意的喘息。
他挣脱了素舆的桎梏,不顾一切地扑向地上滚落的、瓶口沾满混合药液的青玉瓶。
瓶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里面珍贵的药液只剩下浑浊的一小半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大哥的脸,灰败的、带着沉重托付的眼神,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。
支撑他强装许承嗣、面对李知意酷政的最后支柱,轰然倒塌。
巨大的绝望和恐惧,让他牙齿在打颤。
“哥,哥。”
他跪在泥泞里,双手死死攥着那残破的药瓶,如同攥着大哥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。
眼泪终于决堤,混合着脸上的泥土滚落,砸在瓶身上。
“没了,药没了,我救不了你,我救不了你啊…。”
压抑许久的悲恸和无力感彻底爆,他蜷缩起来,肩膀剧烈地抖动,轻声的呜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