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斩钉截铁,是对许承恩说,也是对所有人宣告。
“我们走,现在,立刻,回京,天塌下来,我们一起顶着,大哥在等我们。”
“呵,好一个一起顶着。”
李知意低低地笑起来,笑声空洞而无奈。
他目光扫过常安决绝的脸,许承恩失魂落魄的样子,最后落在田野身上。
心里期许,田野能像常安一样。
田野正静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清澈得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,看到他心底那片因许承嗣病危消息而骤然塌陷的荒芜。
她轻轻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李知意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,果然自己是得不到那种孤注一掷的偏爱。
他猛地别开脸,避开那洞悉的目光,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暴戾和恐慌。
怕什么?怕许承嗣真的死了?怕那个唯一曾给过他一丝兄长错觉的人彻底消失?怕这世间连最后一点勉强能称之为羁绊的东西也断了?
不,他李知意不需要。
他猛地驱动素舆,几乎是撞开挡路的藏锋,朝着马厩的方向疾冲而去,只留下一句冰冷嘶哑、却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饮羽,备最快的马,所有人,立刻拔营,回京。”
许承恩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常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,随即更用力地扶住许承恩。
“听到了吗?恩恩,我们能回去了,大哥在等我们。”
田野看着李知意近乎逃离的背影,那团翻涌的黑暗气息中,隐隐有一丝如初阳般橘红色想要冒头。
她低头,指尖无意识地捻动,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梦中小红蹭过奶团子时传递来的、那种温暖纯粹的依恋感。
天家的小孙子,香香软软的在金银满屋的房子中自由自在,百姓家的小孙子还没记事就成了舍利子。
这真的是同一片天下吗?恍恍惚惚,难辨真假。
马蹄声骤起,饮羽已牵来数匹骏马。
许承恩在常安的搀扶下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,目光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,仿佛要将这漫长的距离一眼望穿。
常安翻身上马,紧贴在他身后,双臂环住他的腰,将她的力量和温度传递给他。
藏锋看向田野。
田野收回目光,不再试图理解那纷乱的线头,她利落地跃上饮羽为她准备的马匹,动作轻盈如风。
她的目标从未改变,了断情缘,然后回山。
京城,是这段旅程必经的一站。
李知意坐在特制的马车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他不再看任何人,只死死盯着前方官道扬起的烟尘。
车轮碾过被李知意丢弃的密信纸团,将它深深压入泥泞之中。
尘土飞扬,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风雨飘摇的京城,朝着那个或许已是弥留之际的人,疾驰而去。
归途之上,是撕心裂肺的牵挂,是刻入骨髓的恐惧,是压抑多年的暗涌,和一个山野少女对所谓宿命沉默的奔赴。
时间,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利刃。
许承嗣那个几乎牵连起所有人命运的一条线又该何去何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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