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是林澈来到周庄的第三天。
他身心俱疲地醒来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没有睡好。
原来,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昨晚林澈竟再次梦到了南云和石承的私会现场,不同的是,这次二人被周衡抓了个正着。
【结果周衡扭头就给站在后面的我来了招黑虎掏心,梦里我都觉得自己真的冤死了!】林澈和窝在自己枕边呼呼大睡的毛毛悲愤吐槽,结果毛毛却只甩了甩毛耳朵,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林澈趁机撸了一把它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,看尾巴被拉长后又缩回一个卷:【你怎么这么困,昨晚做贼去了?】
毛毛含含糊糊嘟哝了一句:【哼……叫你们再勾引人……】
说完就回到了林澈识海中,又呼呼睡了过去。
“说什么呢这是……”林澈也不再管它,伸了个懒腰,起身收拾床铺,结果竟意外在毛毛趴过的枕头上发现了几根细软的绒毛。
绒毛是黑色的,而毛毛明明通体雪白,明显不是它的。不过……
林澈捻起绒毛举到眼前细看,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在庄园西北角看到的那些野兔——其中确实有好几只黑色的兔子。
难道毛毛昨天找兔子玩去了?
林澈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——肉嘟嘟的毛毛和几十只圆滚滚的野兔在草丛中快乐地跳跃、追逐,啃食树上掉下的野果,互相依偎着舔毛,怎么说呢,还怪可爱的。
林澈呼出一口气,吹掉手中的绒毛。简单洗漱过后,他就兴奋地下了楼。
楼下,夏阳已经在等他了。他递给林澈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,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:“早啊林医生,睡得还好吗?”
林澈接过东西,含糊答道:“还行吧,夫人呢?”
“还在楼里,我们过去接她。”
林澈点点头,一边小口啃着包子一边往主楼走。才刚走到入口附近,就被一个人撞了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,个子很高,穿着笔挺的衬衫和西裤,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就像是学校里学习很好的书呆子,长得好看的那种。
只是书呆子脸上表情有些阴沉,撞了人也不道歉,只阴恻恻地看了林澈一眼,就埋头朝后院走去,看方向,竟然是去湖边小屋。
“这是谁啊?”林澈小声问道。
“方佑,方管家的儿子。”夏阳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喜,“医生你不用理他,他一直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,大概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不正常。哼,要不是他是周先生的发小,庄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他不顺眼,想偷偷套他麻袋呢。”
林澈心中微动,瞥了眼方佑离开的方向,此刻他已经走进了木屋。看来周衡对他确实不一般,连那么私密的地方,他都可以随意进出……
还没等林澈想明白,主楼里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林澈和夏阳对视一眼,默契地放轻脚步,走到敞开的大门边,悄悄朝里面张望。
只见一楼大厅里,王妈气得浑身发抖,“当当当”地用拐杖砸着地面,对着南云疯狂咆哮:“反了反了!敢说我有病,还要把我隔离起来,谁给你的胆子?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?!”
南云被骂得眼里都是泪花,声音都怯怯的:“可是王妈,您确实有发病的症状啊……您看您的脸,都没有表情了……”
林澈闻言,视线便跟着落在王妈的脸上。
果然,即使王妈现在气得人都在抖,脸上却依然僵硬得仿佛戴了一张假面,眼梢眉角没有任何波动。而且,不知是否是错觉,林澈总觉得王妈那张皱纹深刻的老脸,似乎变得平整了些……
方管家站在一边,脸色很是为难。他搓着手,最终还是看向王妈:“王妈,您看,最近庄子里确实不太平。万一……万一您真有点什么,传染给了其他人,那就不好了。要不,您先进房间里观察一阵子,等确定没事了再出来?”
王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张了张嘴,像是想要解释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,只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,就怒气冲冲地上楼去了。
林澈小声问旁边的夏阳:“王妈不会真的病了吧?可是之前那些病人,发病前不是都毫无征兆的吗?”
夏阳嘴角抽动,像是在憋笑。他左右看了看,凑到林澈耳边,用气声说道:“王妈没病。”
林澈也小声回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打肉毒了,我送她去的美容院。”
林澈:……
这原因是真没预料到,没想到王妈还挺老来俏哈。
二人正说着悄悄话,南云红着眼眶出来了。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咬耳朵的林澈和夏阳,在那过分亲昵的距离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们走吧。”
三人刚在庄园门口坐上车,就看到之前见过的安保领队搀扶着一个年轻女孩,正往另一辆车上送。
林澈惊奇地发现,那女孩竟然就是昨天和石承一起走进花园的女孩!
夏阳注意到那边的动静,随口解释了一句:“那是小芳,昨天在花园里被发现,已经发病了,今天要把她送去疗养院。”
车子缓缓启动,门口的人和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。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高耸的庄园,心里默念:再见了,这个诡异的地方,最好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