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出来什么了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位年少登位的帝王,比传闻中复杂得多。
陈全忠走过来,低头看她。
“能起来吗?”
她点点头,试着站起来。腿是软的,但勉强能站。
陈全忠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“去吧。”
至于李措……
-
远处,江覆缓步走着。
陈全忠跟上来,低声道:
“陛下,李校尉那边——”
“让他跪着。”江覆头也不回,“跪到酒醒了,自己走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江覆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那个宫女,”他说,“查一下,她住在哪儿。”
陈全忠愣了愣:“陛下是说——”
江覆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头看了看月亮,唇角微扬。
那笑意很柔,柔得像杀人不见血的薄情利刃。
“听朕的?”他若有似无地低喃着。
……她什么时候乖巧听话过?
很多年前,少女笑声如铃,骑着神骏大摇大摆从街上过,满京城的人见了她绕道走。
她哥是个纨绔废物,她则是万人之上的小太岁。两个人凑一块儿,能搅得天翻地覆。
那时候她张扬、明媚、无法无天。
现在她跪在地上,满脸是血,说“奴婢听陛下的”。
他告诉自己:她是余家的人,这是她罪有应得。
但脑子里那个画面,一直挥之不去——
少女额头上的疤,阴影浅浅,弯弯的一笔。
像灰色的月亮。
江覆垂下眼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说:“今晚的事,别传出去。”
陈全忠应了。
江覆没再说话。
-
陈全忠回到御书房外,站在廊下,看着那个方向。
旁边的小太监凑过来,小声问:
“陈公公,那个宫女……她是不是傻?被打都不知道躲?”
陈全忠没说话。
小太监又说:“要不是陛下出手,她今天得死在那儿吧?”
陈全忠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傻?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才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