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覆握住她的手腕,把手指搭上去。宽大的袖摆垂下,覆住她细细的指骨。
脉还在。有点乱,有点弱,但还在。
他松了口气。
那口气松得很轻,轻得自己都没察觉。
周围的人都无声看着这一幕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江覆没有抬头。
“都出去。”
……
大臣们陆续退了出去。
脚步声,衣袍声,门开合的声音。
御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只剩他,和她。
还有一个人。
阿彩跪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。
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,陈公公也没有差人驱赶她。
她偷偷抬起头,看了一眼。
陛下抱着那个宫女。不,抱着余温。
他把余温放在矮榻上,低头看着。
然后他伸出手,像是要落在余温脸上,却又停在半空。
像是在克制着什么。
阿彩不知道。
她只看见,陛下那张脸,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没有笑。没有那种淡淡的、让人猜不透的表情。
只是盯着榻上的人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
“还是跟以前一样。”
阿彩愣住了。
以前?
什么以前?
江覆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招人烦。不省心。”
阿彩跪在那儿,大气不敢出。
她不懂这些话的意思。但她知道,这些话,她不应该听见。
她低下头,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
……
余温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在做梦。
梦里阳光很好,暖洋洋的照在身上。
她躺在一张秋千上,脸上一块手帕盖着,遮住了光。
有人在推秋千。
一下,一下,悠悠的。
“为霜!为霜!”
一个声音响起来,喜滋滋的,带着笑。
她皱了皱眉,没动。
“今日放榜,爹给你捉了个探花郎!”
她伸手,把手帕往下拉了拉,露出一只眼睛。
面前站着一个胖老头,锦衣华服,像一只肥肥的锦鸡,脸上笑开了花。他站在秋千旁边,双手背在身后,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