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婚快乐,”他说,“余为霜。”
余为霜张了张口,没想到他闯入她的婚房竟然只为了贺她一声新囍?
一年了。
自那日她当众摔碎玉笛、废弃婚约,已经整整一年。
坊间皆传他们老死不相往来。她嫁她的邱世子,他走他的青云梯。两不相欠。
直到殷帝暴毙,硝烟四起。
直到那个“大晏宗室遗孤”的传言,沸沸扬扬。
直到今日。
她看着他。
他还是那张清冷的脸。雪塑冰雕,青莲濯濯,让人移不开眼。
但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以前是黑的,但看她的时候会有微微的光,仿佛怜爱,仿佛喜悦。
现在还是黑的。
但那光,没了。
他伸出手。
微凉的手指,落在她面颊上,缓缓摩挲。
她没动。
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,又滑回来。温润细腻的触感,像上好的丝绸。
“十四年前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大晏亡国那夜,似乎也跟今日一般,雪落不停。”
她微怔。
他继续说。
“余为霜,你小字冬月。出生于冬月廿九丑时三刻——那一夜,是大晏建国八百年来,最冷的一夜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她耳侧。
“你降世时,你的父亲余阁老焚香告庙,说此女落地时天降瑞雪,必主大贵。”
他盯着她,叹息。
“他是多么言出必行的一位慈父。抱着新生的嫡女,笑着说,吾女当配天下英才。”
“于是十四年后,榜下捉婿,亲手为你选了当朝探花。佳偶天成,一世美满。”
余为霜不知他为何提及此事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却被江成璧忽然的俯身截断。
谪仙一般的面庞逼近,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,薄唇吐出的字句却陡转阴冷。
“你可知在你出生的同一天,数个时辰前——”
他的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。
“萧氏皇族三百余口,血染宫阶。”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令尊亲手将我襁褓中的弟弟,掼死在丹墀之上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用的那双手——”
他抚在她脸上的手指,忽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