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子胥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埋在她颈间,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自己从她身上撕下来。
临走之前,他咬了她锁骨一口,咬出一道牙印,在她耳边说,等我回来。
她就这么等着。
等着等着,等到了江成璧。
余为霜自己都不知道,她想起邱子胥的时候,会笑。
眉眼弯起来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三月的春水化开,像是一颗化在舌尖的蜜糖,甜得人心里发软,甜得让人想把这笑容藏起来,谁也不给看。
那种笑,是她看着邱子胥的时候才会有的,是她想着邱子胥的时候才会有的,是她——
是她从来不曾给过他的。
江成璧忽然明白了。
那一瞬间,他攥着刀刃的手用了力,血涌得更急。
他看着她的笑,看着那笑慢慢从她脸上褪下,看着她回过神来看着自己,看着她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,没有他。
从来都没有。
一瞬间,江成璧尝到了嫉妒的滋味。
像是生吞了一把刀子,从喉咙一直割到心里。
他嫉妒邱子胥,嫉妒那把刀,嫉妒那朵霜花,嫉妒她为他穿上嫁衣,嫉妒她娇声叫那人夫君,嫉妒她想着他的时候,不经意流露的女儿情态。
他嫉妒得发疯。
可他更蔑视自己。
蔑视这个会因为一把刀、一朵花、一个男人而嫉妒的自己。
蔑视这个明明早就知道答案、却还要亲眼确认的蠢货。
蔑视这个——
握着她的刀、流着自己的血、却还不肯放手的。
废物。
他松开刀刃,转为用力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余为霜。”
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刀落在地上,“当啷”一声,惊得她浑身一抖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嘴唇微微发颤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想杀我,”他说,“你得先活着。”
她退到床边,退无可退。
他欺身上前,把她压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婚床上。
他的手掐住她的脖子。
不是试探的那种。
是真的掐。
她的脸涨红。喘不过气。
抓他的手,抓不动。踢他,踢不动。
眼前开始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他的手,越来越紧,越来越紧——
她想起邱子胥。
想起他勾引她的样子,想起他说等我回来,想起那把刀,那朵霜花,那句“喜欢”。
她想,她还没有告诉他。
她真的很喜欢。
那把刀,那朵花,那个少年。
都是她喜欢的。
都是她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