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进来,也没走。
春夜太静了,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阿嚏”
余温忍不住,打了个喷嚏。很小的一声,软软的,像猫叫。
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,根本藏不住。
门开了。
江覆长身玉立,宫娥提着灯自他两侧袅娜踏入,三三两两。
光从门口漫进来,漫过地板,漫过屏风,漫到榻边。
他站在光里,袍服雪白,长发垂肩,矜贵慵懒。月光和烛光混在一起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。
她抬起头。
“我好冷。”少女眼神迷蒙,嗓音轻软。
他没动。
但他的手,握紧了。
袍子底下的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
江覆微微侧过脸,吩咐:
“准备一套干爽的衣物。”
宫娥低头应了。碎步退出去。
陛下又吩咐了一句:“把江雪吟召来。”
……
江雪吟并非孤身一人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挺拔的身影。钦天监的道袍,玉冠,拂尘。头低着,耳边垂下一道惹眼的流苏。
邱子胥。
他走上前,向皇帝作了一揖。
动作规规矩矩,不紧不慢。然后递上手中的折子。
“臣谨奏:近天垂象,录于折中,敬呈御览。”
江覆接过来,没看。
他随手把折子放在一边,像放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江雪吟抬眼,只见纱帐半掩,昏黄的烛光滤进去,柔柔糯糯。
陛下坐在榻边,一身白袍,黑发未冠,散散地垂在肩后。
怀里揽着那个穿嫁衣的少女——大红的裙幅铺了他满膝,衬得他整个人都清冷起来。
他低着头。看不清神情。只见那乌黑的发落在她肩上,缠缠绕绕的,分不清是谁的。
江雪吟心中一动,凑上前:“皇兄——”
江覆忽然抬起手。
“啪”。
一耳光。
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,江雪吟被扇倒在地,捂着脸,嘴角渗出血来。
血珠子挂在唇角,颤了颤,滴下去,在衣角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。
“你给她吃了什么?”江覆声线冷清。
江雪吟抬起头,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