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更没有这种上赶着送温暖的官差。如果她们真的只是为处理违规契约而来,那白玄野刚才那直接一鞭子抽死她不就完事了?何必费这么多口舌,又是布阵又是演戏,最后还要少宗主亲自出来推销这戒指?
伶州钥深吸一口气,扶着身边还想暴起的亓镇,勉强站直了身体。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尽管此时一身狼狈,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世家大小姐的气度,却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身上。
“白少宗主,好意我们心领了。”伶州钥直视着白桐儿的眼睛,从容又锐利地说道:“不过……在接受这份大礼之前,有些话,还是说开了比较好。”
她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雕花梁柱,最后落在脚下那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,冷笑一声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这里根本就不是谛听阁的公堂吧?”
白玄野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白桐儿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。
“虽从未正式到访过贵阁,但我五年前曾随宗氏有幸来过一次出云的宗府。”伶州钥声音清亮,“而此处……这般由素白暖玉堆砌而成的大殿,实在是不像是用来审判的肃杀之地,倒更像是——贵宗的内宅私邸。”
她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桐儿和白玄野,语气笃定道:“二位大人若是真的秉公执法,方才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,就该直接一道天雷劈死我们,或者直接扭送去仙尊那里邀功请赏了,毕竟,抓到一个‘灭世之人’外加一头上古凶兽,那可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“甚至,我猜二位大人应该是特意为了我们,寻找到了这改变妄渊出口之法,刻意将通道连接到白家这座私宅来的吧?”
说到这里,伶州钥顿了顿,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在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男人,心中已然明了。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命,他们要的,是这把“刀”。
伶州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,眼神中透着看透一切的精明:“如此这般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动用乾坤锁灵大阵,想必是——”
“二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,求于我们这两个‘罪人’吧?”
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身旁的亓镇挑了挑眉,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丫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看来这“小孩儿”除了呲牙咧嘴的乱哭乱叫外,脑子倒是还算好使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白玄野率先鼓起掌来,“精彩。伶州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,阁下与那稚嫩的外表真是不一样,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啊!”
他转头看向白桐儿,耸了耸肩:“我就说嘛,这伶州家的大小姐虽然是没了仙骨,但这脑子可还没坏。大小姐,看来这戏是演不下去了。”
白桐儿不恼,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甚至带着几分赞赏道:“伶州姐姐果然聪慧过人。”她挥了挥手,示意周围那些白袍修士退下。“既如此,那我们也就跟二位开门见山了。”
“眼下我初任少宗主,根基未稳,急需用人。若是二位愿意作为我的部下加入谛听阁当差,我便差人专门为二位量身补订一枚特殊的‘锁灵戒’,作为入阁的谢礼。”
白桐儿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当然,凡事有利弊。毕竟二位已经完成了契约,现在这戒指戴上后,虽可压制先前那些副作用,但是力量也会因此戒而被封印。即便是契约妖兽,也不可随意使用,必须由契约者亲手摘下戒环后,方能解开封印使用力量。”
伶州钥立刻听懂了其中的含义,也就是说,这是一个把‘野兽’关进笼子,只有在需要时才放出来的项圈。但这对于她们来说也并非不是一场好交易,用自由和力量的限制,换取生存的权利和身份的洗白。
“我相信二位的实力,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惊世之才。”白桐儿诚恳地说道。
“为何一定是我们?”伶州钥紧紧盯着对方,“仙界人才济济,想给白家当狗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金顶峰了,你们为什么要冒着私藏仙界重犯的风险,选择我们?”
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玄野,抢先开口道:“因为,大小姐和在下,都对那传说中……三百年前消失的第四个世家,很感兴趣。”
伶州钥心中一震。第四个世家?自三百年前那场天灾后,三大世家问鼎仙界已有百余年。关于曾经那第四家的传说,向来是仙界的禁忌,只在野史杂谈中偶有提及,却从未有人知晓其真相。
白玄野目光幽幽地转向了一旁还黑着脸的亓镇,道:“据谛听阁的古籍残卷记载,那第四家的契约神兽,非龙非凤,亦非凡兽。”他指了指亓镇,一字一顿道:“正是——麒麟。”
“虽然,眼下这位黑麒麟阁下对自己身世似乎也不记得什么了。”白玄野耸了耸肩,“但没关系,我们相信,他在,线索就在。只要他在我们手里,那段被人意图抹去的历史,迟早会被挖出来。”
说罢,白玄野再次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笑得一脸灿烂,对着二人伸出了手:“关于目的,很抱歉目前我们只能向二位透露这些。”
“那么,不知二位阁下……可有兴趣,接受大小姐和在下亲自送来的,这份入阁邀约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