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卿月看着他。
她慢慢松开手。
他把整盒蛋糕抱进怀里,像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他低着头,下巴抵着盒子边缘,呆毛垂落,从梢到指尖都透着餍足的慵懒。
他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他肩膀开始轻轻抖。
冷卿月俯身。
他抬起脸,睫毛湿透了,眼角那抹绯色洇得更开。
“……找不到。”他说。
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什么找不到。”
他摇头。
眼泪从眼眶里滚落,滑过鼻梁,挂在他山根左侧那颗小痣上,颤巍巍不肯坠落。
他还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找不到。”
冷卿月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他。
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把全世界当路障的男人。
毒舌、暴躁、不耐烦,薄唇吐出的每个字都淬过冰。
而眼前这个人抱着蛋糕,像抱着唯一的浮木,哭着说不知道丢了什么,就是找不到。
她垂下眼。
然后她抬手,轻轻擦掉他脸颊上那道泪痕。
他偏过脸,把侧脸贴在她掌心。
“老婆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他阖着眼,睫毛湿漉漉压着眼睑。
“……你不要丢掉。”
声音很轻,像梦呓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等了三秒,没等到回答,他睁开眼,眼眶还是红的,瞳孔里的水光晃得厉害。
他又叫了一声。
“……老婆。”
尾音在抖。
冷卿月看着他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不丢掉。”
他垂下眼。
他把脸埋回她肩窝,整盒蛋糕还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感觉到肩头那一片衣料慢慢洇湿。
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把手轻轻落在他后脑,顺着他翘不起来的呆毛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呼吸渐渐匀长。
蛋糕盒在他怀里被压出一道折痕,他没有松手。
冷卿月偏头。
他已经睡着了,眼睑还红着,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