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彻底停了。
远处隐约传来夜归人踩过水洼的脚步声,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,又一层一层熄灭。
他呼吸渐渐沉下去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她只是抬起那只没被他压住的手,够向床头柜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录制时长:四十七分钟。
她按下停止。
她看着那个文件被自动保存进加密相册,和三个月前那盒压皱的提拉米苏并列。
然后她锁屏,把手机放回去。
他睡着了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切过他半边脸。
他睡着的眉眼没有醒着时那股凌厉的戾气,眉心那道浅痕松开了,睫毛乖顺地覆在眼睑上。
山根左侧那颗小痣,此刻只是淡淡一个点。
她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她低头,嘴唇轻轻贴了一下那颗痣。
他没有醒。
第二天清晨,她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枕边留着他的温度,被子整整齐齐盖在她身上。
她听见厨房传来油锅的嗞啦声,和压低的对话。
“妈妈还在睡吗。”子凌的声音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昨晚雨好大,花生吓得躲进我被子里。”
沉默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,叔叔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……嗯。”
冷卿月靠在床头,听着厨房里碗碟轻碰的细响。
她没有立刻起床。
她伸手,从枕边拿起那支手机。
解锁。
相册。
加密文件夹。
四十七分钟。
她看着那个文件缩略图——画面定格在他仰起头的那一刻,喉结滚动的弧度,眼尾那抹绯红,银链在空中甩出的残影。
她看了三秒。
退出。
锁屏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边,起身。
走出卧室时,他正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