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寻衣没有多解释,带着人离开了那户人家。
走在村子里,那满目的白色如同一根根针,扎在她心上。
她走过每一户门前,都能想象出门后那些破碎的家庭,那些失去儿子、失去丈夫、失去父亲的人们。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苏寻衣循声望去,只见村中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,聚集着几十个村民。
他们手中拿着削尖的木棍、生锈的鱼叉、破旧的柴刀,正围成一个圈。
圈中有一个瘦削的身影,正在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。
苏寻衣走近,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,身材瘦弱,脸色苍白,带着几分病容。
但眉目清秀,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渔民截然不同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布长衫,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打扮。
“记住,海寇虽然凶悍,但他们也是人,也会受伤,也会死。
我们人比他们多,对地形比他们熟,只要团结起来,听指挥,未必打不过。”那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喑哑。
“大家分组,每组十个人,三组负责正面拦截,三组从两侧包抄,剩下的人埋伏在后面。
等他们冲进来,就用这些渔网和绳索绊倒他们。
鱼叉和木棍不要乱挥,要瞄准他们的要害。
他们的刀快,不要硬拼,要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。”
村民们认真地听着,不时点头。
苏寻衣心中一动,走上前去,在人群外停下。
护卫想要上前开道,被她抬手制止。
那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,转过头来,看到苏寻衣一行人,微微一愣。
他打量了一下苏寻衣的衣着气度,眼中闪过警惕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拱手道:“这位夫人,是路过此地?还是……”
苏寻衣微微一笑,还礼道:“路过贵村,见你在此带领大家演练抗敌之法,心生敬意,特来请教。
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?”
年轻人迟疑了一下,道:“不敢称公子,晚生姓戚,本是本地一名秀才。
侥幸中了秀才功名,身体却一直不好,未能继续科考。
海寇来犯,晚生略通些兵法,便帮着乡亲们出出主意,不值一提。”
戚?
苏寻衣心中猛地一跳。
戚继光吗?
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抗倭名将,难道……
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,试探着问道:“戚公子,敢问你可认识一位叫戚继光的人?
或许是你的同族长辈?”
年轻人茫然地摇摇头:“戚继光?晚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晚生家族世代居于此地,都是寻常渔民和读书人,并无显赫之人。”
苏寻衣心中涌起一阵失落,但很快释然。
历史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,自己未免太急切了些。
眼前这个瘦弱的秀才,虽有几分胆识和谋略,但终究只是一个带领村民自保的普通人。
与那位青史留名的抗倭名将,怕是没什么关系。
不过,戚继光抗倭。
那个真正的戚继光,如今又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