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苏寻衣让人把那些从岛上救回来的女子,全部召集到了府衙后院。
一共两百三十七人,有的年长,有的年轻,有的还抱着孩子。
她们站在一起,面容憔悴,但眼中已不再是当初那种麻木和绝望。
她们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突然召集她们,心中都有些忐忑。
苏寻衣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些女子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,没有歧视,没有怜悯,只有平等和尊重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。”
女子们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往下说。
苏寻衣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昨晚,秀琴自尽了,好在现得及时,救回来了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有人惊呼,有人捂住嘴,有人看向秀琴所在的方向,但更多的都是心疼。
秀琴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苏寻衣继续道:“秀琴为什么要自尽?
她跟我说,她脏了,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活着,怕爹娘抬不起头,怕村里人说闲话。”
秀琴的头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抖。
苏寻衣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然后重新看向众人。
“我想问问你们,在座的姐妹们,有多少人,也这么想过?”
沉默。
没有人回答,但许多人的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今天,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话。
这句话,你们记住了,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那些狗屁规矩困住。”
苏寻衣的声音更加有力:“什么三从四德,什么贞节牌坊,那都是男人编出来束缚女人的东西。
你们是被害者,不是罪人。
你们有什么错?你们错在哪里?
错在被抓走?错在反抗不了?错在活下来?
倘若性别对换,是那些男的被欺负了,你能保证他们全部人都会在意这些三从四德吗?”
她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面孔。
“我苏寻衣今天把话放在这里,在座的每一位姐妹,你们都是清白的,都是干净的,都是堂堂正正的人。
谁要是敢说你们一句闲话,那就是跟我苏寻衣过不去,就是跟大景太后过不去,就是跟整个朝廷作对。”
苏寻衣走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,蹲下来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女子愣了一下,小声道:“我叫春兰。”
“春兰,”苏寻衣握着她的手,“你告诉我,你想死吗?”
春兰的眼泪哗地流下来,拼命摇头:“我不想死,我还在家等着我,可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村里人笑话,怕给我娘丢人,怕以后没人要……”
苏寻衣轻轻捧着她的脸,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,一字一句道:“春兰,你听着。
你娘不会觉得你丢人,她只会心疼你,只会恨那些伤害你的人。
至于以后,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着,不需要任何人‘要’你。”
她站起身,重新看向所有人。
“在岛上,那些畜生对你们做的事,是他们的错,不是你们的错。
你们是被害者,是被欺负的人,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。
脏的是那些畜生,是那些东瀛狗贼,不是你们。”
一个年轻女子忍不住哭出声来:“可是太后娘娘,我们的名声坏了,我们回去,村里人会怎么看待我们?
我们以后怎么嫁人?怎么见人?”
苏寻衣看着她,目光坚定:“那我问你,是谁让你名声坏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