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娥,咱们得离婚。这是政治觉悟,是站稳立场。你不能拖累我,我也不能因为你,毁了前途。这事儿没得商量,你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娄晓娥听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是嘲讽,是解脱,也是某种深深的失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曾经让她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,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像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“许大茂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锋利,“你想离,就直说。用得着拿我爸说事吗?用得着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吗?”
许大茂被她这一噎,脸涨得通红,张口想辩解,却被娄晓娥抬手制止了。
“不用说了。”娄晓娥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她带回来的包袱,动作很慢,却很稳,“我同意离婚。什么时候办手续,你定,通知我就行。我随时可以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许大茂愣在原地,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。他准备好的那些话,那些理由,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,全都没用上。他追上去,想说什么,却被娄晓娥一个眼神钉住了。
那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那死水下面,却藏着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。
“许大茂,”娄晓娥站在门口,回头看着他,声音依旧很轻,“咱俩这婚事,从一开始就是个错。今天能了断,挺好。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谁也不欠谁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笑,那笑里带着一丝解脱,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。
“对了,祝你跟那个寡妇,早生贵子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了。
许大茂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半天没回过神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输了什么。可到底输了什么,他说不清楚。
娄晓娥出了门,站在院子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,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,看着枣树上跳跃的麻雀,忽然觉得,这天好像比平时更蓝一些,这风好像比平时更轻一些。
她往后院走去。
走过中院时,她看见傻柱正蹲在聋老太太家门口,修理一把破旧的椅子。他低着头,很专注,手里拿着锤子,一下一下敲着,阳光照在他身上,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,他也顾不上擦。
她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傻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那一秒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淌。
然后傻柱咧嘴笑了,那笑容憨厚而温暖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晓娥?咋了?脸色咋这么白?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”
娄晓娥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劳作而有些黝黑的脸,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她赶紧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也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想告诉你一声,我自由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放下锤子,站起身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那挺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