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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谢将军的情话像军令（第1页）

“沈念，你答应过我，不会拿命去赌。”他压低了嗓音，语气虽冷，却掩不住其中的后怕。

沈念回过头，额间的碎还挂着冰魂泉的水珠，她轻轻舒了一口气，声音虽细若蚊蚋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：“行川，看上面。京城的命，保住了。”

随着药雾升腾，整座京城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

原本陷入无尽杀戮的大街小巷，动作齐齐一滞。

一名壮年汉子正举着柴刀，双目赤红地冲向自家的邻里。可当那一缕清冽的药香钻进鼻腔，他眼底的血色竟如潮水般迅褪去。他茫然地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，又看向周围同样如梦初醒的众人。
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男人剧烈咳嗽起来，吐出一口腥黑的浊液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干什么？”他手中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青石板上，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地。

紧接着，京城上方原本诡异的红月彻底被纯净的白雾笼罩。随之而来的，是一场细密如织的细雨。那雨滴落在皮肤上，并没有深秋的寒意，反而带着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凉。

那些被蛊惑的叛军将士，原本正举着火把疯狂冲撞民宅，此刻却在甘霖中颓然跪地。他们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，听着城中四起的忏悔声与哭喊声，曾经被强行激的戾气瞬间土崩瓦解。

“神灵降罪了……这是天罚啊！”盔甲撞击地面的沉闷声此起彼伏，曾经喧嚣的喊杀声，被一片呜咽的祈祷所取代。

皇城外围，萧景渊看着这一幕，气得浑身抖，五官扭曲得近乎滑稽。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整整十年，利用柳家的复仇执念，利用沈家失落的秘典，甚至不惜祭旗万人来开启这“血月杀局”。

可现在，一场雨，仅仅是一场带着药味的雨，就毁了他所有的野心！

“不，孤还没输！孤还有暗部，还有北境那些不听命于谢家的残兵！”他疯狂地拍打着马背，对着残存的亲卫厉喝，“随孤杀出去！只要逃离京城，孤定能卷土重来！”

“殿下，您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
一道温润却带着森然寒意的声音从巷尾传来。蔺昭庭不知何时已带人封锁了所有退路。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若雪，在这满城烂泥与血污中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手中摇着羽扇，眼神却如看死人一般盯着萧景渊。

“蔺昭庭！你这个摄政王的走狗，竟敢拦孤？”萧景渊嘶吼着拔剑冲锋。

然而，还没等他冲出十步，路边的民居中、巷弄里，竟涌出了密密麻麻的百姓。这些曾经被他视作蝼蚁、随意践踏的草民，此刻手中拿着锄头、木棍，甚至只是随手抓起的石块。

他们看萧景渊的眼神，不再有畏惧，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。

“就是他……是他让我们杀了家里的老人！”

“还我儿子的命来！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！”

民愤如山洪暴，瞬间将那几十名残余的叛军淹没。萧景渊惊恐地现，那些往日里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的贱民，此刻竟敢直视他的眼睛，甚至敢用身体挡住战马的冲锋。他曾以为操控了“血月”就能操控人心，却忘了，这天下最坚韧、也最锋利的武器，从来都是这些活生生的人。

沈念与谢行川并肩走在满是泥泞的朱雀大街上。

空气中的药味尚未散去，雨水洗刷着街上的血迹。每走一步，周围都会有幸存的百姓自地跪在泥水中，对着沈念的方向磕头。

“那是沈家的二姑娘……”

“不，那是救苦救难的神医，是咱们京城的活菩萨！”

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传开。沈念看着那一双双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，心中某种一直存在的隔阂悄然消散。她曾以为自己替嫁北境是命运的弃子，以为自学医道只是为了在这权谋旋涡中求生，却不想，她的药，真的能医这个病入膏肓的天下。

“阿念。”谢行川低声唤她。

“嗯？”沈念侧过头，长垂落在肩头，显得整个人愈柔和。

谢行川停下脚步，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抹灰渍。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、被敌军称为“黑金死神”的脸上，此刻竟流露出一抹令人沉溺的铁骨柔情。

“刚才在地宫出口，你让我看京城的命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，“可我眼里只看得见一个沈念。这京城的命保住了，你的命，也得给我牢牢攥在手里。”

沈念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出声，那笑容如雪后初晴，明媚得不可方物。她腰间的银针囊晃动，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
“谢将军，你这情话听着倒像是军令。”

“你若是愿意，我可以下一辈子的军令。”谢行川不再顾忌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，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打横将她抱起。

沈念惊呼一声，本能地揽住他的脖颈。感受着男人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，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稳。这些日子的惊心动魄，似乎都在这场天降甘霖中暂时洗涤干净。

而在街道尽头，蔺昭庭收起羽扇，静静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。

他脚下的积水中，原本那抹诡异的红月倒影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湛蓝如洗的天空。可他的眼神却并未轻松，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。

“大人，萧景渊已成过街老鼠，被百姓扭送去了大理寺。”暗卫悄无声息地跪在身后禀报。

“百姓的爱恨最是纯粹，也最是易变。”蔺昭庭低头看了看掌心，那里躺着一枚从萧景渊身上搜出来的、沾染了冰魂泉水的碎片，“沈念开启了地脉净化大阵，立了泼天的民望，这固然是好事。但那冰魂泉底的东西……怕是也跟着醒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向深宫的方向。大殿之上，那位荒唐了一辈子的疯帝，此刻恐怕已是强弩之末。

“传令下去，准备辅佐幼皇孙登基。另外……”蔺昭庭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极其凝重，“去查查北境谢家当年的那桩密案。冰魂泉动，生机易主，沈念救了这京城的命，却未必救得了她自己的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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