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虚谷中,木灵气较之一年前又淡薄了几分。
那弥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木系灵韵,如今已有了被时光稀释的痕迹。
云影灵鼠蹲在洞府门口,两只前爪揣在胸前,赤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紧闭的石门。
它能看到谷中灵气正化作丝丝缕缕的青雾,从四面八方涌向洞府之中。
云影灵鼠的绒毛微微颤栗。
它能感觉到,洞府之中那个自称“老大”的人,正在经历某种它说不清、道不明、却本能感到敬畏的质变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。
洞府之中。
吴小阿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一瞬间,整座洞府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暗——不是光线真的变暗,而是那双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芒,让周遭的一切都相形失色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澄澈,深邃,如古井映月,如寒潭藏星。
眼底深处有一点玄黄光芒若隐若现,那是金丹初成时尚未完全收敛的本命灵光。
那光芒极淡,淡到若有若无,可若盯着细看,便会感到心神都要被吸进去——如坠深渊,如望星空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周身悄然荡开。
如山岳巍然,如渊渟岳峙。
那是生命层次跃迁之后,自然而然散出的气息——就像猛兽卧于林间,不必咆哮,百鸟自寂;就像山巅积雪,不必言语,自生寒意。
吴小阿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皮肤仍是那个皮肤,纹理仍是那些纹理。
可他能感觉到,每一寸肌肤之下,都流淌着比一年前磅礴十倍不止的灵力。
那灵力不躁动,不张扬,如静水流深,如潜龙在渊——明明浩浩荡荡,却不泄分毫。
他内视丹田。
那颗混沌金丹静静悬浮于道台之上,玄黄之色流转不定。
随他心念一动,五色变幻轮转,生生不息。
每一转,便有一股浩瀚的灵力从中荡开,周流四肢百骸,洗炼经脉筋骨。
那灵力所过之处,经脉如受甘露,骨骼如被温养,连那早已打磨无数次的肉身,竟又生出丝丝缕缕的增强之感。
他试着将神识外放。
瞬息之间,整座梦虚谷分毫尽收眼底——
吴小阿心中震动。
他的神识覆盖范围,比筑基时足足增长了一倍有余,且凝练程度更是云泥之别。
若说从前的神识是轻烟薄雾,此刻便是水银泻地——无孔不入,却又沉凝无比,每一缕都能探入极细微处,却不失分毫掌控。
这必是长年受浮屠镇魂炉反哺的精纯魂力蕴养魂海的结果。
那炉在识海中镇守数十载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直到结丹之后,底蕴才真正显现。
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——
何为金丹。
那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,是从“筑基修士”到“金丹真人”的质变。
是脱胎换骨,是破茧成蝶,是从此与筑基云泥之别的分水岭。
他重新感受体内的变化。
除了金丹本身,他还有一个更深的感触——
他对木系灵力的亲和,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不必刻意运转功法,只是心念微动,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木灵气便如乳燕归巢,主动向他体内涌来。
那些灵气入体后,不需炼化,便自行融入经脉,与五行灵力中的木行部分合而为一,圆融无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