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清真人与陈淮山对视一眼,皆微微颔,面带笑意地看向吴小阿,目光中满是期许。
吴小阿心想,那天澜城是否真有自己义举的佳话流传,倒也未必见得;
但这卢渐清话中的恭维之意,却是明明白白、毫不掩饰的。
他朗声笑道:“哈哈哈,卢大长老有心了。在下的确生性懒散,不喜拘束,这些年东奔西走,倒真如一片孤云,四处漂泊。”
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四个道号,心中感慨:
“我本生性自由,随性而至,然自踏入道途,便有如孤云漂泊不定。若注定与云字辈有此缘法,那我即是云,却终究要踏云而去,却又如浮云,飘散向那未知的远方。
这云字,的确与我极为相配。
然而——道号虽只是一个称呼,却将伴我一生,亦不可因性子肆意择选。我身负重大因果,理应心怀青云之志,不可被“飘逸”“浮游”这等字眼定了心性。
唯有凌驾于云之上,心怀凌云之志,坚定不渝地前行,方能不负此生,不负师门,不负冥冥中的混沌因果。这是自己修道路上不可动摇的信念。”
想到此,吴小阿的目光落在那“凌云上人”四字上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凌云上人。
凌云。
凌驾于云之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有劳大长老。便选这——凌云上人吧。”
卢渐清闻言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!属下即刻刻入宗门玉册,为真人制作宝印。”
他话音未落,一旁的方阙亦上前一步,恭敬道:
“禀吴真人,金丹道袍、法冠等物,总务阁已备齐数套,只待真人前往挑选。
至于金丹峰——现已择定数座备选灵峰,真人若有闲暇,可随时前往查看。待定下峰名、布置护山大阵妥当后,便可正式入主。”
吴小阿缓缓点头:“有劳方阁主,不日我将前往。”
方阙躬身应诺。
一旁,陈淮山打量了吴小阿一眼,忽然笑道:
“我徒,既已是金丹真人,这大典之上,当以庄严威仪之姿现身,以正我青云宗金丹之威仪。你这身行头嘛……”
他上下扫了一眼吴小阿那披头散、胡子拉碴的模样,微笑道:
“届时需好生收拾打理一番才是。”
吴小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风尘仆仆的打扮,也不由失笑:
“是,师尊。”
他口中应着,心中却忽然一酸——
若是张师姐在,定然会体贴地替自己细心收拾一番吧。
她那样细心温婉的人,定会一边喋喋不休的嗔怪自己邋遢、不修边幅,一边仔细地替自己梳理头、整理衣袍……
同时,她定会满眼骄傲,为自己这个师弟的成就而自豪;
可那骄傲底下,更多的,是自内心的欢喜。
可此刻,她却只能躺在那里,毫无声息。
吴小阿心中微微刺痛。
他又忽然想起另一桩事。
当年自己入门测灵根时,是儿时玩伴赵大壮替自己收拾的。那家伙虽是不怀好意地整蛊自己,却也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自己的道途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如今以金丹身份回宗,也是时候去外门杂役房看看了。
顺便,再让儿时玩伴替自己收拾一番。
既是以此踏入道途,亦是以金丹身份再次开启未知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