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阿眉头一挑:“哦?怎么说?”
叶欣然放下茶盏,一拍大腿,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:
“你闭关后,我师傅便去了南林谷坊市。恭恭敬敬把你给的那两枚丹药奉上,那老者一见是延寿丹和聚顶丹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当场就收下了!
一直称赞我师傅‘不愧是丹道大宗长老’、‘小女能得赵道友青睐,是她的福分’……
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。我师傅回来那几天,走路都是飘的,见人就笑,我还以为他中了邪!”
吴小阿听得忍俊不禁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那不是挺好?后来呢?”
叶欣然顿时拉下脸:
“过了几日,我师傅又去那客栈拜访,打算商量下一步的事——结果你猜怎么着?人去楼空!连根毛都没留下!”
“只在客栈掌柜那里留下一张纸条。写着:赵道友,因家族有急事,先行告退,还请勿怪。若有心,可往北柠海青竹岛段家一叙。老朽段松泉,小女段素师拜上。”
“吴兄弟,你说……那父女俩不会是坑蒙拐骗的玩意儿吧?拿了丹药就脚底抹油跑了?可把我师傅给坑惨了,这几天他跟丢了魂似的,借口闭关,其实心里不知多失落。哎!”
吴小阿听完,沉吟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:
“既留下具体去处和姓名,想必不是诓人。应当是家中确实有急事,不得不先行离去。”
他放下茶盏,手指轻轻叩着石桌,目光沉静:
“既敢收下丹药,便是应承了。若真想骗,大可直接拿了丹药走人,何必留下姓名去处?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?”
叶欣然闻言,神色稍缓,挠了挠头:
“这么说……还有戏?那若是留的是假名呢?万一那什么青竹岛段家是瞎编的呢?”
吴小阿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:
“届时我前往海外,北柠海是必经之路。正好顺路去一趟青竹岛,替赵前辈探探究竟。
若真是诓了咱们,扰了赵前辈道心,从此消失便罢,若探得一丝蛛丝马迹,必让其付出代价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却藏着一丝凌厉。
沈清柔在一旁静静听着,目光不时落在吴小阿身上。
见两人交谈时虽随意不羁,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市井气息,但神态从容,思虑周全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她心中暗忖,自己不过一炼气弟子,却能和一宗金丹擎柱、器阁长老同坐品茶,侃侃而谈,于己而言,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凡的经历?
她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唇边漾开一抹浅笑。
茶香袅袅,小院里一片宁和。
吴小阿与叶欣然闲聊间,目光不经意掠过沈清柔。
她正低眉续茶,动作轻柔娴雅,眉宇间透着一份从容淡然。
他心中微动,忽然有了计较。
叶欣然与曹伯通乃是旧识。
而沈清柔虽只是炼气弟子,若能让她借此机会与天机阁搭上关系,哪怕只是混个脸熟,将来在外行走时,若能得对方关照一二,那便是极大的助益。
他当即起身,走到院门口,对在外候命的执事吩咐道:
“去请千机堂的客人过来一叙。”
执事躬身应是,快步离去。
吴小阿回到石桌旁坐下,沈清柔抬眸看他一眼,眼中略有疑惑,却也没有多问,只是将他的茶盏续满。
不多时,人未到,那熟悉的苍老沙哑的笑声便已远远传来:
“哈哈哈!好小子!这短短几十年不见,就已结丹啦!想必是多亏了当年老夫送你入我天机阁云隐仙山,让你获得了无上机缘!
再加上老夫多年前孜孜不倦的悉心指导,否则,以你小子那废物资质,便是再炼上个万把年,也不见得能结丹啊!”